美國南部的人種問題（4）

1915年2月8日，電影「The

clansman」在洛杉磯上映。時間長達3

小時，但卻是無聲電影史上最成功的電

影。當時的電影只上映短短數天，「The

clansman」卻在紐約上映10個月， 在

洛杉磯上映22個星期，創下上映時間

超長紀錄。據估計這年進場的觀眾多達

500萬人，是當時美國人口的6%。

這部電影將三K黨描繪成英雄似的，因

此引起黑人團體的大反彈，發起禁止上

映運動。波斯頓的全美黑人向上協會

（NAACP）認為這部電影在宣傳人種偏

見，而向法院控告，可是法院不受理。

「The clansman」的內容是圍繞著南部

南卡羅來納州的卡梅隆家與北部賓西法

尼亞州的史通曼家發生的故事。透過這

兩個家庭，描繪出南北戰爭與戰後再建

時代。電影一開始是戰爭前黑人在奴隸

市場被拍賣的畫面。這明確顯示導演想

要表達的電影主題：「非洲人被帶到美

國是給南北分裂撒下最初的種子。」

史通曼家的費爾與提德訪問卡梅隆家。

費爾愛上了卡梅隆家的瑪格雷特。另一

方面，卡梅隆家的長男貝恩愛上了史通

曼家的女兒艾爾西。史通曼家的主人奧

斯丁是一位擁護黑人權利的政治人物，

他與黑人與白人的混血秘書林區在華盛

頓工作。南北戰爭爆發時，兩家必須彼

此戰鬥。在北軍的提德戰死了。後來南

軍逐漸處於劣勢，黑人暴徒在南部大肆

搶奪。貝恩回到南部，看見黑人暴徒

大肆搶奪，就組織三K黨。

這部電影最引發爭議的是當上副州長的

林區向貝恩的情人艾爾西求婚時，混血

的林區說：「我要建築黑色帝國，讓

妳擔任女王。」但是，艾爾西強烈拒絕，

轉身就逃。不過最後，林區還是執意舉

行結婚典禮。這時候，艾爾西的父親奧

斯丁出現，目睹林區強要與女兒結婚，

因而覺悟以前他擁護黑人權利的行為是

錯誤的。

後來，貝恩率領三K黨救出身陷危境的

艾爾西與奧斯丁，是多麼勇敢的一幕！

後來，數百位騎著白馬的三K黨員也救

出遭受黑人暴徒襲擊的卡梅隆一家。

電影的最後，貝恩與艾爾西結婚，費爾

與瑪格雷特結婚，黑人被排除，南北再

度結合，電影院內響起如雷的掌聲。

這部電影現在仍然被認為是美國電影

史上最優秀的電影之一。但是毫無疑問

的，這部電影充滿了人種差別與偏見。

電影中，黑人是壞人，白人是好人，善

惡分明。

西蒙斯牧師在亞特蘭大看了這部電影中

騎著白馬的三K黨員，得到靈感，於當

年感恩節夜晚，率領信徒登上「stone

mountain」，並且相信獲得「看不見的

帝國」的啟示。無聲電影中的三K黨經

過半世紀後在亞特蘭大復活了。被西蒙

斯牧師復活的三K黨以亞特蘭大為根據

地，後來成長成在全美國擁有400萬黨

員。他們不只對黑人標榜自己的優越性，

也憎恨天主教徒、猶太人、移民，用白

巾掩蓋臉，燃燒十字架，施展暴力，顯

示白人的優越性。另一方面，由於第一

次世界大戰爆發，北部的工廠訂單源源

而來，加上來自歐洲的移民減少，勞工

不足，南部的黑人紛紛前往北部的工廠

工作。對黑人而言，北部工廠的薪資比

南部的農場還多。根據1930年的調查，

佐治亞州的黑人人口10年間減少了

11.2%，佐治亞州的人口中黑人人口所

佔的比例減少了36.8%，這是1790年以

來最低的數字。

（待續）

2017年好日 贖罪者理州上

美國南部的人種問題（3）

亞特蘭大區分成白人地區與黑人地區。

我開車前往黑人地區，發現沿路兩旁的

住宅因為長期被風雨侵蝕而油漆剝落。

我去拜訪在私立艾摩利大學教民族學的

哈里斯教授，與她談「飄」。她說：

「那本小說所描繪的奴隸與主人的關

係，是南部人喜歡的神話。事實上，當

時的奴隸吃的食物很少、穿的衣服很

少，奴隸的孩子像豬一樣在屋外被給

予食物。不過另一方面，有些黑人以身

為奴隸主人的『財產』為榮。當時的黑

人奴隸完全沒有受教育，所以深信主人

說的話。主人恐嚇他們：『如果你們出

了這個莊園，就會被外面的怪獸抓

走！』黑人奴隸深信不疑。主人又恐嚇

他們：『如果你們出了這個莊園，被北

部人抓住，他們會吃黑人！』彷彿大人

在告誡小孩似的。因此黑人奴隸不僅在

身體上進入牢籠，在精神上也進入牢

籠。」

諷刺的是，奴隸解放後，白人與黑人的

關係越來越惡劣。因為遭受私刑而死亡

的人數，從1885年到1930年之間，在

佐治亞州，黑人為433人，白人為24人，

是全美國最多，其次是密西西比州，黑

人為423人，白人為26人。佐治亞州回

到從前的佐治亞州，白人拒絕與黑人搭

乘同一輛列車、進入同一間餐廳或旅館，

學校也分開。黑人專用車被稱為「jim

car」（jim是蔑視黑人的用語）。而且

陸續制定「jim crow 法」來分離白人

與黑人。1896年，最高法院提出新見解

「雖然是分離，卻平等。」

體內有8分之1黑人血的普列西因為想

要搭乘白人專用車，而被當局以違反

1890年制定的人種別列車席法而逮捕，

被判有罪。這個判決顯示奴隸制度換了

名稱後又復活了。

在密西西比州傑克森大學教書的哈里司

教授說：「從那個判決之後過了100年

的現在，白人與黑人仍舊是分離狀態，

是新形式的分離。我在傑克森大學開始

教書的時候，當地新設了一所能夠收容

900位學生的中學，有898名黑人學

生入學，剩下的兩名是雙胞胎，當他

們的父母親知道其他所有的學生都是黑

人時，就將雙胞胎轉學到其他中學。南

部所有的公立學校幾乎都是黑人學

生。」說到這裡，哈里司教授深深嘆了

一口氣，注視我的臉說：「亞洲裔與白

人一樣，不願將子弟送進黑人學校。最

可怕的是，大家都不認為現在這種新形

式的分離在道德上是錯誤的，完全沒有

想要改變的意思。」

1905年，佐治亞州設置白人專用的公園，

與黑人專用的公園。翌年，亞特蘭大的

地方報紙報導「性侵案件持續發生」，

內容是黑人性侵白人女性的案件急速增

加，非常煽動性的報導。事實上，這是

否是事實，非常可疑。但是，1906年9

月22日夜晚，亞特蘭大發生史上最嚴

重的白人暴動。亞特蘭大的白人看到報

紙的報導，非常憤怒，只要看到黑人，

不分青紅皂白就施加暴力。據估計，有

1萬名白人暴徒聚集，企圖殺害黑人。

暴動持續3天，當暴動被州軍隊鎮壓後，

25位黑人被殺害，超過150人受重傷，

白人有1人被殺害。「飄」的作者米契

爾當時5歲，當時傳出謠言：黑人暴徒

企圖放火燒整條街的房子以及切斷自來

水管。1906年的亞特蘭大暴動事件深深

地烙印在米契爾心中，20多年後，她還

鮮明地記得那天夜晚恐怖的景象。

（待續）

2017年好日 贖罪者理州上

美國南部的人種問題（2）

出身於奴隸後來成為解放奴隸領導者的

「Douglass」（1817-1895）在著作「身

為奴隸的半輩子」中如此寫道：「我的

父親是白人。他是莊園的主人。我在很

小的時候就與母親分離，所以不知道母

親是誰。女性奴隸生下的孩子就是奴隸。

奴隸主人為了滿足其性慾，時常與女性

奴隸發生性關係而生下孩子。奴隸主人

對這個混血兒有雙重關係，既是主人也

是父親。這個混血兒注定要比其他奴隸

遭受更多的苦難。首先，女主人會不斷

虐待他。女主人討厭這個丈夫與女性奴

隸生下的孩子。對女主人而言，沒有比

看到這個混血兒遭到鞭打更愉悅的事了。

尤其是當她懷疑丈夫給予這個混血兒更

多其他奴隸所沒有得到的愛情時。丈夫

考慮到妻子的想法，不得不賣掉這個混

血兒。有些人或許會覺得把自己的兒子

賣給奴隸商人是一件殘酷的事情，但是

這樣反而是莊園主人慈悲的行為。因為

如果不賣給奴隸商人的話，莊園主人自

己或許不得不鞭打自己的兒子。不只此，

有時他的另一位白皮膚的兒子將他的混

血兒弟弟綁縛，鞭打其背，而莊園主

人必須在旁邊觀看。」

1957年，一項調查詢問美國高中一年級

女生，「飄」中的人物誰最像自己？幾

乎所有的人都回答：「梅蘭妮.威凱

茲」。1970年，實施同樣的調查，3分

之2的人回答：「思嘉麗」。1980年，

壓倒性多數回答：「思嘉麗」。1957年，

幾乎所有的高中一年級女生都回答：

「梅蘭妮.威凱茲」，顯示這個時代的

美國人是尊敬樸實與謙虛美德的基督徒。

1960年代之前的美國，許多人一到星期

天，就全家前往教會。但是，1960年代

美國的價值觀大幅改變。這個調查顯示

1960年代前與1960年代後，美國高中

女生認同對象的變化。

梅蘭妮.威凱茲是典型的南部美女，謙

虛、對任何人都親切、溫馨。與此相對

的， 思嘉麗具有叛逆性與自己的意見。

作者米契爾將梅蘭妮.威凱茲與思嘉麗

對比，抓住女性讀者的心。讀者可以在

任性、叛逆性與擁有自己的意見、勇敢、

不屈精神的女主角身上找到自己的影子。

並且對賢妻良母型的梅蘭妮.威凱茲懷

抱接近忌妒的厭惡感。此外，作者米契

爾透過思嘉麗的叛逆性，顯示南部人

拋頭顱撒血地前往戰場是如何愚蠢。

美國發生的少數族群運動，往往不理解

批判對象的問題。任何事都說：「這是

人種差別！」但是這樣無法解決問題。

例如，1995年發生沖繩美軍性侵少女

事件。3名被告的家人在亞特蘭大召開

記者會，就說出「人種差別！」3名被告

的家人同聲主張3名被告清白無罪，並

指責美國政府與日本政府。人權團體

「center for democratic renewal」

的所長說：「被告因為是黑人，而且是

外國人，所以遭到如此錯誤的對待！」

被告之一的姊姊坎能說：「這是政治事

件，明顯是人種差別！3名被告都是黑

人，再這樣下去，他們很可能被判無期

徒刑。我深信如果他們是白人，就不會

發生這樣的事！」

美國政府在起訴前，將他們引渡給日本

政府。被告的家人與人權團體認為他們

是黑人，所以被引渡給日本政府。這樣

的看法在亞特蘭大很常見。一發生什麼

事情，就說因為是黑人，所以遭到這樣

的對待！黑人之間對這種人種問題有妄

想狂，他們深信白人仍舊厭惡黑人。他

們的疑惑與恐懼心根深柢固。

（待續）

2017年好日 贖罪者理州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