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16年2月22日 星期一

中國是誰的?(1)

「中國是誰的?」是范疇的著作(八旗文化出版),部

分精彩內容如下:

共產黨一黨專政,已載入憲法,因此在可預見的未來,

一黨專政依然會保留。然而,隨著中國現代化的進程,

一黨專政的正當性越來越受到質疑與挑戰。大多中國百

姓其實並不那麼在意「被專政」。他們目前爆發的怨氣,

主要來自因專政而導致的特權橫行以及權貴經濟。

今天的中國社會正走向一個人文精神喪失、公義被隨處

踐踏的社會。這一點,執政已60年的共產黨難辭其咎。

中國百姓眼見「權一代、權二代、權三代」、「富一

代、富二代、富三代、」的權貴延伸,自己的未來只能

是「貧一代、貧二代、貧三代」的惡夢。

這種結構性問題,會不會隨著中國經濟總量的提升,而

在20年之內自我糾正?這裡有2個問題。其一,系統

有慣性,經濟總量的提升可能只會加劇失衡。其二,中

國還有穩定發展的下一個20年嗎?結論顯然不樂觀。

今天中國的權力、利益核心圈,與圈外人的比例是百分

之15對85的局面。

假設共產黨在未來10年採取擴大「黨基」的策略。即

便如此,中國的「圈內」和「圈外」的比例也是一個

二八開的局面。如果中國歷史教導了我們什麼,那就是

二八開的統治結構,在中國就意味著革命暗潮;誠如

胡錦濤所說:中國經不起折騰。

單單在經濟上改革開放能否作為唯一的執政合理性基礎,

30多年來一直處於辯論、質疑的狀態。

在全球經濟長期不景氣的壓力下,中國多年來不斷醞釀

的「只有改革政治體制才能救中國」的思潮開始發酵。

中國高層心裡非常明白,建國後60餘年的一黨專政是

否能繼續,最終關鍵還是在「代表性」上,雖然中國沒

有一人一票的全民選舉制度,但是票還是存在於老百姓

心中。

如果瞬間實施一人一票,中國的10億農民將成為全世

界最樂於賣票的一群人,賄選率可能達到百分之90以

上。

中共的一黨專政已經擺脫了一人專政而進入集體專政。

這是進步。接下來必須從集體專政進化到「代表專政」,

但必要條件之一是黨內必須民主,甚至採用無記名一員

一票的黨內直接民主。

當年鄧小平極富智慧地說了前半段話:「讓一部分人先

富起來」,後半段段的「一部分人先富起來之後怎麼

辦」留給了後代領導人來解決。「讓一部分人先富起

來」的策略能夠成功,是基於兩股動力:有辦法的百分

之10人口看到了主動獲取利益的出路;沒辦法的百分

之90人口看到了被動沾光的希望。見到出路者領頭突

破,見到希望者服從追隨,局面就形成了。然而今天這

局就要破了,因為那百分之10先富起來的人群已經形成

了既得利益的壁壘,那百分之90的人看不到長期希望了。

所謂的政改如果到頭來僅僅是令那百分之10的人看到了

更寬廣的出路,那麼政改的效果也就只能持續3、5年,而

且可能令百分之90的人由失望進一步走向絕望。

中國歷朝歷代都是大中央、小地方,大政府、小民間,

但在民間慈善這一塊,歷代都是鼓勵有加,以補中央

之力所不逮。為何到了21世紀,人口到了13億時,中國

竟然出現了一個政府,包山包海,還要包慈善,防民間自主

的慈善如防災?

自古以來,即便是法家也都懂得:老百姓自發的善心有助

於社會穩定,有助於朝廷統治,為何今日不燃?

共產黨以組織起家,得政60餘年,無時無刻不在防止民間

組織。然而連慈善都要壟斷,中國則為此付出了沉重的代價。

它使得全體中國人的善心,從此以後就被侷限在自己人小圈

子內,不要說對陌生人的善心被壓抑,就連對流浪貓、流浪

狗的憐惜心都釋放得戰戰兢兢。當一個社會的民間捐賑都必

須透過官定的機構進行,當礦災生還者重見天日的第一句話

必須是感謝國家、感謝黨,當大學生自發進入災區被阻擋在

外,這時官方發出的資訊清楚而大聲:照顧百姓是我黨的事,

對陌生人的善心必須透過我黨來統籌進行。

沒有黨的指導,對陌生人的善心都動機可疑。這是多麼恐

怖的現象!

中國政治到底該如何發展?2009年中國的人大委員長吳邦國

指出,中共已經斬釘截鐵地向世界宣布,中國絕不搞西方三權

分立,政黨輪替執政那一套。那麼搞什麼呢?官方的答案是搞

「中國特色的社會主義民主」。它的本質是:堅持改革開放不

動搖;堅持中國共產黨領導的多黨合作和政治協商制度;堅持

人民代表大會制度而不能搞西方三權分立。

中國 人對自己沒信心;他們相信只有中央集權才能維繫中國,

一旦權力不集中了,中國就會四分五裂。中共認定這點,不但

寫進黨綱,還把它運作進入憲法。老百姓牢記清末至文革的百

年動盪,內心深處的恐懼使得他們有條件地接受中央集權:只

要你給我日子越過越好,我就同意你集權。

鄧小平深明此裡,他的推論極其簡單:如果再忽略老百姓的日

子,老百姓就不會同意讓中共繼續集權,中共就得潰散,中國

就會四分五裂,因此必須把經濟搞上去。然而鄧小平也看到了

其中的二律背反:為了把經濟搞上去,就不能搞中央計畫經濟,

也就是必須放權,但放權就會威脅到中央集權,中共的執政地

位就會動搖。

對這個二律背反,鄧小平的解題方法是:先把經濟搞上去,誰

能搞上去,就對誰放權(不管是黑貓還是白貓,抓到老鼠就是好

貓),放權後哪兒出問題就收拾哪兒(摸著石頭過河)。

鄧小平始終相信,中國在可預見的未來還是需要集權。在這點上,

他的學生胡耀邦及趙紫陽和他看法不同,胡、趙二人認為中國不

一定需要集權,至少在共產黨內不需要集權。

老百姓的日子,與過去相比,確實是越來越好。然而這是與過

去比,如果和未來比,景象就可能大不同。中國經濟在鄧小平

應用了「鄧氏二律背反」中的第一律, 摸著石頭過了第一條河,

現在走到了第二條河前,面臨「鄧氏二律背反」中的背律。也就

是說,20年來放權效應的累積,已經威脅到中共的集權地位了,

下一步該怎麼辦?


(待續)


2016年好日 贖罪者理州上

沒有留言:

張貼留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