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國名著精華全集第8冊

治期譯文 王充

社會安定不是聖賢君王的功績，衰微喪亂

不是無道君王使它這樣的。國家該當衰微喪

亂，聖賢也不能使它昌盛；時代該當治平，

壞人也不能使它紊亂。社會的安定或紊亂，

在乎時運不在乎政治，國家的平安或危亡，

在乎曆數不在乎教化；賢德或不賢德的君主，

英明或不英明的政治，沒有可能使它起好壞

的作用。

如果一定要說水旱是由政治來的，不能施行

良好政治的沒有超過那桀紂的，桀紂的時代

應該常有水旱，可是並沒有。災害到來，自

有定數，有時反而發生在聖明君主的時代。

賢者患病，能說他的行為不端才患病嗎？

賢者身死，能說他罪惡深重嗎？賢者也有患

病而早死，惡人也有強健而長壽。

自然譯文

籧伯玉治理衛國，子貢派人問他：「用什麼

方法治理衛國呢？」

籧伯玉說：「用『不治』去治理衛國。」

「不治」的治理就是無為的道理啊。

賢者最純粹的是黃老，黃是黃帝，老是老子。

黃老的行為是身心恬淡，黃老治理國家的方

法是無為。

易經說：「黃帝堯舜垂衣裳把天下治好。」

垂衣裳的意思是拱著手坐在那裏，沒有作為。

孔子說：「多麼偉大啊，堯這個君主！只有

天是最大的，堯就遵循天的法則。」又說：

「多麼高大啊，舜禹之取得了天下，他們並

不親自去做什麼事！」

舜禹委任賢人，端正自己，沒有作為，而天

下太平。天的法則是無為。商鞅改變秦國的

法律政令，想要做出奇偉的事業，不聽趙良

的話，而遭到用車子來分屍的災禍。

道家道德純厚，所以說：「君臣互相忘掉在

治理國家，好比魚兒忘掉自己生活在水

裡，野獸忘掉自己生活在山林，人們忘掉自

己生活在社會上，所以說這就是自然啊！」

孔子對顏淵說：「我欽佩你，因為你忘卻了

道德，道德自然存在；你的欽佩我，也是因

為我能忘卻了道德。」

三皇的時候，人們不論坐著走著，都是無思

無慮，有時覺得自己和牛馬一樣，德行純正

而無知無識地生活著。

齊世譯文

一般認為上古的人質樸，容易教化，後世的

人浮華，難於治理。所以易經說：「上古的時

候，用繩子打結來記事，後世改成了文字。」

先用用繩子打結，是容易教化的緣故；後用

文字，是難於治理的證明。

到了周朝的時候，人民長期生活在澆薄的風

俗裡，所以孔子作春秋，毫毛那樣細小的好

事都表揚，纖微的壞事都批判。

說故事的人總喜歡抬高古代的，貶低現代的；

重視聽到的，輕視見到的，辯論家就談那些

時代隔得久的，文人就寫那些時代離得遠的。

近時有非常好的人，不稱讚他，現在有卓越

的事，也不記載它。像倪子明，在饑荒年歲，

哥哥被飢餓的人捉住，要吃他，倪子明自己

綁上自己，向飢餓的人叩頭，要求代替哥哥

充當飢餓人的食物，飢餓的人讚賞他有義氣，

把兄弟倆都釋放了。後來哥哥死了，倪子明

收養他的孤兒，愛他和自己的孩子一樣。

碰上荒年，糧食都吃完了，不能養活兩個孩

子，於是餓死了自己的孩子，養活哥哥的孩

子。臨淮的許君叔也收養哥哥的孩子，碰上

荒年，餓死自己的孩子，養活哥哥的孩子，

和倪子明同樣講義氣。

看重鵠，輕視雞，是因為鵠離人遠而雞離人

近啊。假使現在有人講論道德比孔子、墨子

還高深，名望也不能和他們一樣；立身行事

高過曾參、顏淵，聲譽也不能和他們相等，

為什麼呢？社會上的人的本性就是卑視自己

所看見的，重視所聽到的。

（待續）

2019年好日 贖罪者理州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