戰爭的滅絕（2）

戰爭的滅絕（2） 根據明治憲法，日本沒有國民，只有臣民，大家都是天皇的部下。因此當第二次世界大戰結束後，日本人感覺「自己打了一場戰爭」的意識很淡薄。只不過是被天皇命令、被國家要求而去做罷了。此外，前往戰場後，在神經緊繃的壓力下，變得很殘忍。但大家都那麼殘忍，所以不是自己的責任。換言之，沒有自己是加害者的意識。 太平洋戰爭時，日本並非沒有反戰的新聞工作者。桐生悠悠（1873-1941）就是在戰爭期間一直持續反戰活動的新聞工作者。他因為覺得自己性格急躁，因此取筆名為「悠悠」。桐生悠悠擔任「信濃每日新聞」的主筆，但是由於他的筆經常惹禍，不得不辭去主筆工作。桐生悠悠自1934年起發行個人雜誌「他山之石」，一直到1941年去世為止。由於「他山之石」的內容是反軍閥、反權力，自然成為當局的眼中釘，最後被禁止販賣。「他山之石」的發行數目只有300份，只有300個讀者如何停止戰爭？這的確是戰爭中的佳話，但是卻是無力的佳話。桐生悠悠一直很擔心美日開戰，然而就在日本對美、英宣戰前3個月，桐生悠悠就去世了。 明治時期的自由主義者的特徵是，雖然厭惡軍閥的橫行霸道，卻尊敬皇室。他們區別國家和政府，對政府毫不留情地批判，對國家則始終自居忠臣。可以說是「尊皇的自由主義」。因此，桐生悠悠受到左右兩派的攻擊。 我認為日本的媒體已經死亡。媒體死亡的原因在於報紙拼命競爭發行份數，以及電視台拼命競爭收視率。報紙若想增加發行份數，就必須犧牲個性、犧牲自我主張，因為必須讓報紙的內容人人都能接受。報紙介紹執政黨和在野黨的主張，兩者加起來再除以二。完全沒有自我主張，這樣如何反戰？ 第二次世界大戰結束後2年，1947年，日本實施新憲法。這部新憲法可說是盟軍總司令部（GHQ）交給日本的憲法。因為日本政府自己草擬的憲法，只是將明治憲法稍微修改罷了。因此GHQ把自己擬定的憲法交給日本政府，讓日本國會審議，然後公布。 日本的進步派視憲法第9條為神主牌，他們錯了。憲法第9條是什麼？它可以說是對軍國主義日本的死刑宣判。不能擁有軍備，永久放棄交戰權。這是讓侵略國日本再也無法發動戰爭。換言之，這等於宣布日本不是國家。因為擁有交戰權才算是國家。就某個意義而言，身為一個國家，沒有比這更屈辱的了。 另一方面，人類為了生存下去，必須選擇憲法第9條放棄戰爭這條路。所以憲法第9條從好的地方想，它是人類光輝燦爛和平的路標，同時它也是軍國主義日本的死刑宣判。憲法第9條具有這兩個面相。但是敗戰後，殘存的7千萬日本人，誰也沒有注意到這點。7千萬日本人由於在戰爭期間受盡苦難，因此對GHQ所交付的憲法，乖乖接受。對憲法第9條具有的兩個面相，沒有深思熟慮。 1945年8月時，3百萬同胞死於戰爭，自己卻能夠活著，當時的7千萬日本人心中因而充滿著幸福感。或許因為如此而小看了戰爭的可怕。 還有，戰後盟軍進行極東軍事審判，將具有戰爭責任的人處死刑，然而卻放過一些必須負戰爭責任的人。 1931年九一八事變時，日本哪一個人決定要侵略中國？還有在此之前，1928年，炸死張作霖是關東軍的陰謀，當時的陸軍領導人應該負戰爭責任。應該要處罰這些人，但是都沒有。 在極東軍事審判中處死刑的，都是戰爭終了時，擔任大臣的人。最初發動戰爭的人，造成九一八事變的人，完全被擱置一旁。 同樣是無條件投降的國家，德國和日本截然不同。德國在戰後設立納粹犯罪追跡中心，搜查10萬人以上，判決數千人有罪。他們不認為屠殺猶太人只是希特勒和他的爪牙的問題，而是所有日耳曼民族的責任。 我去德國旅行時，在一個小鎮看到廣場有塔一樣的東西。原來以前猶太人要被送到集中營時，在這裡停留。所以戰後就在這處建立一個塔，以資不忘。德國連一個小鎮都如此，與此相比，日本在中日戰爭時，殺了許多中國人，卻沒有真心誠意地道過歉。這是敗戰時，沒有整理清楚是非對錯問題。日本現在以「政府開發援助」（ODA）之名，出少量的錢，代替謝罪，這實在沒有誠意。日本應該向德國學習，整個民族一起謝罪。 敗戰時，天皇就應該處罰自己。在天皇的命令下，無數軍人死在戰場，天皇制度卻仍舊維持，這是很奇怪的事。 當時GHQ認為要讓日本在沒有暴動的情況下，順利轉移成新社會，必須利用天皇。於是憲法從第一條到第八條，是有關皇室的條文。 廣島市和平紀念公園的原子彈爆炸慰靈碑上刻有「敬請安眠，我們不再犯同樣的錯了！」有一位中國人看了，覺得很奇怪，投下原子彈，無差別地殺了那麼多人是誰？那是美國人。既然如此，為什麼日本人要說︰「我們不再犯同樣的錯了！」應該說︰「我們不再讓任何人犯同樣的錯了！」 全世界有38個國家在憲法中明訂反對戰爭、主張世界和平。其中最讓人耳熟能詳的是哥斯達黎加。哥斯達黎加於1948年內戰時死了2千多人，在痛定思痛下，決定捨棄軍隊，全國只有6千位警察和2千位國境警備隊。 人類在約1萬年前開始農耕，隨著農耕，便蓄積財富，接著就產生權力，以及產生國家。國家開始互相爭鬥，約6千年前開始戰爭。 （待續） 贖罪者理州上 2014年3月好日

戰爭的滅絕（1）

戰爭的滅絕（1） 「戰爭的滅絕」是日本著名反戰左派文化人武野武治（1915-）的著作。武野武治今年已經99歲，非常長壽。以下是這本書的精彩部分︰ 我於1936年進報知新聞社。1940年轉到朝日新聞社。戰爭期間擔任從軍記者。 我在17、18歲時，也就是大學二年級時，迷上社會主義，讀了許多有關列寧的書，覺得必須靠這樣的思想，才能解決社會的矛盾。 義大利的法西斯主義者墨索里尼曾說︰「如果20歲時還沒有成為社會主義者的話，就是沒有良心；如果到了30歲時還迷戀社會主義的話，就是沒有頭腦！」 北一輝在中國發生辛亥革命時，前往中國，援助革命軍。後來還帶回一個中國革命者（理州注︰可能是譚人鳳）的孤兒扶養。北一輝將他取名為北大輝。可是，1937年中日爆發戰爭，北大輝被徵召入伍，前往中國戰場。北大輝流著中國人的血，卻去中國戰場，和中國人打仗，這真是悲劇。 中日爆發戰爭3年後，1940年，我以報知新聞社特派員身分前往中國。我在中國時，發現中國人完全沒有要對日本屈服的意思，有強烈意志要徹底抗戰。我當時就感覺要讓中國人屈服是不可能的事。那時，日本就應該停止戰爭了。 回到日本後，我提出辭呈，轉到朝日新聞社。1941年，太平洋戰爭爆發，我以朝日新聞社特派員身分前往印尼雅加達。 最了解戰爭的人是實際前往戰場作戰的軍人。到了戰場就知道，戰場的恐怖感會讓你「發瘋」。如果不先殺死對方，自己就會被對方殺死。這種恐怖感時時刻刻都存在。這樣的日子，只要持續3天，任何人的神經都會變得筋疲力盡。而且在戰場，殺人放火、搶劫、性侵婦女都是特權，都被允許。卓別林1947年的電影「殺人狂時代」中說︰在一般社會，殺死一人要被判死刑，但是在戰爭時，殺死許多人，會成為英雄。 幾乎所有的男性都在戰場做過，無法對妻子、兒女啟口的事情。 日本兵在中國戰場性侵婦女，在南京大屠殺。日本政府後來便推出「慰安婦」這個方法，來減少日本兵性侵婦女的情形。並且下令︰「性侵婦女，便處死刑！」事實上，在下令最初的一個半月，有四位日本兵被處死刑。 「慰安婦」主要來自朝鮮。雖然也有來自日本的「慰安婦」，但那是日本軍官專用。每一位「慰安婦」每天要與2、30位日本兵有性行為。我曾經問「慰安婦」之所以會來戰場的原因，她們的回答，有的是被騙，有的是被恐嚇，有的是被強迫。其中以被騙的情形最多。最令人心痛的是，她們的枕頭下擺著丈夫或情人的照片。 前往「慰安婦」處尋歡的日本兵必須排隊，隊伍長達好幾十人。他們覺得到「慰安婦」面前才脫褲子太慢了，便在排隊時脫起褲子，並且先讓自己的生殖器硬起來，然後一邊握著生殖器，一邊催促正在與慰安婦辦事的日本兵，喊道︰「快一點，還沒辦完啊！」這哪裡是人的行為？簡直就是野獸。在戰場，不是殺人，就是被殺。在這種神經緊繃的壓力下，每個人都變成了野獸。 這幕光景，當地的印尼人看在眼裡，一定覺得日本人很下流而瞧不起日本人。當我想到這裡，心裡就覺得以日本人為恥。 這樣的行為，日本兵回國後，怎麼有臉對妻子、兒女啟口呢？ 日本兵還會對已經死亡的敵兵屍體加以凌辱，割下對方的生殖器，或在對方的胸部插上短刀。不過，英國兵也會做同樣的事。在戰場，有許多這類的事。太平洋戰爭時，美軍流行一件事，那就是將日本兵屍體裡取下的骨頭做成裁紙刀，當作戰場的紀念品，寄回美國。美國總統羅斯福知道後，便下令禁止這種行為。 換言之，在戰場，無論是勝方或敗方，所作所為都差不多。任何男性在戰場，都會做同樣殘忍的事。而且戰爭以男性為中心進行，因此女性常常成為犧牲品。 第二次世界大戰結束後，日本人相信美軍抵達日本後，日本女性很可能會被性侵。因此，朝日新聞社就規定從8月15日起的2個月，女性員工不必上班。 我回到日本後，開始閱讀魯迅的書。魯迅寫的每一句話好像在寫日本。不是過去的日本，而是現在的日本，甚至讓人感覺在預測未來的事。我覺得我這一生受魯迅的影響最大。 在越戰中，美軍死亡了5萬8千多人。越南兵則死亡了3百萬人。而從越南回到美國的美軍，自殺者有6萬至10萬人，比在戰場上死亡的5萬8千人還多。據說現在駐留在伊拉克的美軍，也有許多人自殺。從越南回到美國的美軍，在社會中有疏離感，因此便酗酒或吸毒，精神變得怪異，或犯罪、或自殺。可見即使戰爭結束，仍有後遺症。 日本雖然在日俄戰爭中取得勝利，其實那時候，日本已經快撐不下去了，如果戰爭再持續1年，日本將彈盡援絕，應該會輸給俄國。但是由於在「樸資茅斯條約」中，沒有賠款，領土也只獲得庫頁島的一半，憤怒的民眾就在日比谷興起暴動。日本政府一方面下戒嚴令，並出動軍隊，鎮壓暴動，另一方面，為回到日本的士兵舉行遊行和戰勝慶祝會，借此讓民眾狂熱，以轉移民眾不滿的情緒。 1945年8月6日，美軍在廣島投下原子彈。當天傍晚，這個消息傳到報社，說「損害似乎非常嚴重」。第二天，情況更具體了，人口30萬的廣島市幾乎全滅，投下的炸彈是前所未有的新型。 （待續） 贖罪者理州上 2014年3月好日

習近平與現在中國（6）

習近平與現在中國（6） 2013年1月28日，習近平說︰「和平發展的道路是我黨根據時代發展的潮流與我國的根本利益，所決定的戰略。」 可是中國網路上常常有對日本在近代帶給中國苦難，而主張報復的好戰言論。習近平在演講時，就指出這是錯誤的愛國言論。習近平並且交代外交部官員研究「萬一中日開戰，影響如何？」習近平非常明白萬一中日開戰，到目前為止，改革開放所累積的成果將消失殆盡。2012年，習近平與人民對外友好協會的會長李小林（前國家主席李先念的兒子）見面時，告訴李小林︰「希望中國與日本能夠有更多的文化交流。」中國也有人認為「日本現在無論經濟或政治都很衰弱，因此現在正是對日開戰的最好機會！」習近平也聽到這種聲音，但是他絲毫不為所動。他認為國內的建設最優先，因此必須堅持和平發展路線。 2009年12月，習近平以國家副主席的身分訪問日本，並且會見日本天皇。當時與習近平接觸過的日本外交部官員異口同聲地說︰「他很有同理心，很體貼周遭的人，我對他很有好感。」 2012年9月，中國完成第一艘航空母艦「遼寧號」。這事情激起中國人的愛國熱潮。在同時期，中日兩國因為釣魚台列島的問題而越來越緊張。各地發生反日示威遊行。 中國的右派媒體「環球時報」於2012年8月27的社論，以「解放軍的海上演習是對日本的回答」為標題。社論寫道︰「萬一中日開戰，中國人的心理上，一定會認為這是雪恥的大好機會。中國人多麼厭惡日本人，中國人一定會團結一致！」 不過「冰點週刊」的總編輯35歲的徐百柯卻在「冰點週刊」上，嚴厲批評「環球時報」這種論調。他寫道︰「媒體不能販賣『愛國』！我們反對沒有責任感，不認清大局的論調，這種論調和外國的激進份子有何不同？我們希望這樣的媒體能夠放下筆，向讀者謝罪！」這樣的理性言論好不容易拉住了民族主義的「爆衝」。 中國政府因為害怕被批評為「軟腳蝦」，而不敢對「愛國行為」採取否定態度。 2012年8月至9月，「反日愛國行為」果然「爆衝」成破壞日本車與日系企業。在反日示威遊行的現場還出現「對日宣戰！」「用核子彈炸日本，消滅所有的日本人！」「用飛彈攻擊東京！」等激烈口號。 一位男子在西安因為開日本車，而被攻擊，造成半身不遂。男子的家人要控告公安對事件視若無睹，當局卻告訴男子的家人︰「現在我們正在對抗日本，不要搞內鬨！」要他們撤回控告，結果男子的家人不得不照辦。 但是也有較理性的人。2012年9月16日，北京的日本大使館前面發生數千人的反日示威。一位年輕女子拿著抗議暴力的牌子，引人注意。牌子上如此寫著︰「現在不是法西斯的時代，現在也不是文革的時代。我們讓全世界看到我們的奧運。不要再傷害任何人了，不要讓奧運建立起來的形象受損。我知道我們的祖國充滿愛。」 反日示威和文革時的情形相當類似。在文革時期，紅衛兵發現一位年輕人穿著牛仔褲，便告訴他那是資產階級的服裝，命令他立刻回家換褲子。年輕人想要辯解，7、8位紅衛兵便圍上去，將他的牛仔褲，從褲管剪到大腿處。 在2012年的反日示威，西安市一位年輕人因為穿日本製的襯衫，而遭攻擊，襯衫被剝下。北京市日本大使館周邊的所有日本料理店，為了怕被攻擊，紛紛用中國國旗蓋住日語招牌，或是拉出紅色長布條，上面寫著「釣魚台是中國固有的領土！」 「人民日報」評論員馬立誠於2002年在刊物「戰略與管理」上以「對日關係的新思考」為題，寫道︰「為了發洩不滿的情緒，攻擊別人，侵犯別人的權利，雖然是以愛國為名，其實為國家帶來禍害。這是沒有責任感的行為。我們在這種行為中看出了什麼？看出了文明和野蠻之間的界限消失的情形！」馬立誠繼續寫道︰「現在最根本的問題是必須實行國內各界衷心盼望的政治改革與民主建設。」 馬立誠於2013年在香港出版「仇恨沒有未來」。他在書中寫道︰「被民族主義支配的網路輿論，以及以軍方為主的對外強硬論，是兩顆定時炸彈，同樣會促成軍事大國化與民主化的衰退。」 習近平政權的和平發展路線，注定要受這兩顆定時炸彈的影響。習近平曾經說︰「我們比中國歷史上任何時期都還要接近美夢的實現！」如果習近平能夠成功地解決這兩顆定時炸彈的問題，中國在今後10年內，毫無疑問地將與美國並駕齊驅，成為世界強國。 屆時，我們希望中國不會再因為國家利益而犧牲個人利益，也希望中國不只是以經濟力和軍事力登上世界強國的寶座，而是以文化力讓世界鼓掌！ （全文完） 贖罪者理州上 2014年3月好日

習近平與現在中國（5）

習近平與現在中國（5） 3月3日，村長與村民委總共7個職位，有21人宣布要出來競選。選舉採取秘密投票。結果林祖鑾當選村長。廣東省黨委書記汪洋在記者會上說︰「烏坎村的選舉不是什麼新鮮事，只是根據選舉法和組織法所規定的手續實行罷了！」的確如他所說。但是能夠依照法律實行，也是很大的進步。 從2011年到2012年，中國實行縣、鄉、區的人民代表選舉，這相當於台灣的地方議員選舉。根據1979年修改的選舉法，縣、鄉、區的人民代表每5年以直接選舉的方式選舉1次。從2011年到2012年，有3萬2千個以上的選舉區，共選出約200萬個代表。然而這次選舉讓人看到中國的民主化還有一段遙遠的路要走。人民代表的候選人條件除了「黨或團體的推薦」之外，也可以「10位以上的選民推薦」。過去大部分候選人都是由共產黨推薦，但是這回選舉，全國有120人以上是透過網路，獲得10位以上的選民推薦。他們都是無黨無派候選人。中國媒體稱他們為「獨立候選人」。過去沒有組織支持的獨立候選人，大部分是大學教授等有社會影響力的人，然而這回的獨立候選人卻多采多姿，有作家、教師、勞工、家庭主婦和學生。 湖北省潛江市的54歲退休教師姚立法大力支援全國的獨立候選人。2011年，他在網路上寫道︰「要求民主的聲音越來越大，順之則昌，逆之則亡。選民的權利與天同高，政權應該由投票箱裡產生。」姚立法不久就被軟禁。 江西省新余市54歲的獨立候選人李思華，控告當地政府幹部拿著投票箱四處巡迴，告訴選民應該投誰，或者代替選民在投票紙上蓋印。開票結果，有一位候選人的贊成、反對與棄權的合計票數竟然超過選民數目40票，顯然有操作數字的嫌疑。李思華說︰「小時候我就認為中國不民主，這回參加選舉，知道一切過程沒有一個是真的，全都是謊言。我們的權利太少了。我期待中國有實施真正民主政治的一天。」 新余市還有一位46歲的女性獨立候選人劉萍。她原本是新余鋼鐵工廠的勞工。工作了30年後卻以不當的理由被解雇。劉萍在選舉前夕，拉寫著「人民代表必須由人民選出，公民精神萬歲！」的白布條。公安對她說︰「這是共產黨指導的選舉，這裡不是美國！」劉萍雖然沒有被列入候選人名單裡，但是卻得到205票。 吳邦國全人代委員長於2011年3月說︰「中國不採用多黨制、不採用思想多元化、不採用三權分立與兩院制、不採用聯邦制、不採用私有化！」 在這場選舉，各地發生政府幹部強迫推薦人撤銷推薦，或騷擾獨立候選人的家人、同事，逼迫獨立候選人退選的惡劣手法。雖然選舉採用無記名投票，但是有些政府幹部卻會檢查選民投的票或指示選民要投誰。 在北京，因為都市開發而被命令搬家的13位市民也出馬競選。其中一位是37歲的家庭主婦吳麗紅。她出法庭時，因為帶手機要錄音，而遭到拘留。15天的拘留期限滿了之後，這回以「旅行」為名，強迫帶她去四川省九寨溝，等到回家時，已經過了登記候選人的期限。當局很明顯不讓她出來選舉。 吳麗紅回家時，數百位支持她的農民蜂擁到她家，歡迎她回來，外面的牆壁貼著寫「歡迎回家」的紅紙。隔壁的48歲家庭主婦李金霞說︰「這裡是中國的首都，政府的手法卻像黑社會，這是整個中國的恥辱！」 雜誌「北京之春」的主編，也是中國異見人士的胡平，主張徹底的言論自由。他認為中國需要第二個「新青年」。「新青年」是陳獨秀於1915年創辦的雜誌。胡適等自由主義知識份子常在「新青年」發表文章，提倡民主與科學，促成了「五四運動」。 共產黨在召開第18次黨大會的期間，一些西藏人為了抗議共產黨對西藏的統治，相繼自焚而死。黨大會開幕當天，青海省同仁縣發生數千位藏人示威抗議事件。他們呼喊口號「給我們民族語言的自由！」「讓達賴喇嘛回西藏！」 西藏問題在胡錦濤時代，陷入膠著狀態，甚至惡化。可是2012年4月，習近平派遣部下與正在美國訪問的達賴喇嘛接觸，想要打開僵局。達賴喇嘛對路透社的記者說︰「中國對西藏的政策開始有了轉變。」達賴喇嘛亡命政府於2012年9月28日，決定和習近平政權展開對話。 有一張照片讓人對雙方關係的改善抱以樂觀。那張照片是達賴喇嘛的哥哥洛桑三旦與習近平的父親習仲勳，於1987年6月1日在北京共產黨中央統一戰線工作部的合照。 除了少數民族問題之外，習近平的另外一個課題是與台灣統一的問題。習近平曾經在靠近台灣的福建省工作了17年，在台灣擁有豐富的人脈。根據淡江大學教授林中斌說，習近平任福建省省長的時候，曾經對共產黨中央進言︰「抓住台灣人的民心非常重要。」並且提議中國和台灣共同開發福建省平潭島並且採用台灣式營運。 林中斌說︰「習近平與胡錦濤、江澤民、鄧小平不同，很了解台灣和台灣人。他知道不能對台灣採取高壓態度。」 謝長廷於2012年10月訪問中國時，中國的許多黨政要人陸續接見他，給他相當高規格禮遇。 但是，習近平在香港卻遭到挫折。2012年3月，香港舉行特首選舉時，為了讓親中派的企業家梁振英選上，中國系媒體「大公報」與「文匯報」明顯偏袒梁振英。這種赤裸裸的干涉選舉，引起香港人的強烈不滿。 （待續） 贖罪者理州上 2014年3月好日

習近平與現在中國（4）

習近平與現在中國（4） 2012年11月1日，第18次黨大會的記者俱樂部在北京市內開張時，眼尖的中國記者注意到場內掛著的一張照片。場內展示了歷屆黨大會的照片。其中一張是1982年第12次黨大會的照片。照片中胡耀邦（1915-1989）靠近已經85歲耳朵重聽的葉劍英，在他耳邊講話。後面是鄧小平與趙紫陽總書記（1919-2005）。1989年「六四天安門事件」時，趙紫陽因為支持學生運動而被撤職。趙紫陽始終拒絕自我批判而一直被軟禁。2005年1月17日終於去世，享年85歲。 在中國的網路上，本來無法搜尋到「趙紫陽」，可是2012年2月21日，中國最大的搜尋網站「百度」，卻可以搜尋到「趙紫陽」了。光是21日當天，搜尋的件數就多達216萬件。 而且以往在公開場合絕不會出現趙紫陽的照片，如今卻出現了。有人就猜測這是趙紫陽恢復名譽的前兆。因為習近平取代胡錦濤當家，讓人對習近平懷有期待。 2012年9月16日，趙紫陽的盟友，前「人民日報」社長胡績偉（1916－2012）因病去世。胡績偉在「六四天安門事件」時，因為支持趙紫陽而受到連累。他也和趙紫陽一樣，始終拒絕自我批判。中國政府禁止媒體報導胡績偉去世的消息。可是，前「人民日報」評論員馬立誠在網路上寫道︰「胡績偉曾說︰『人民性高於黨性，黨性來自於人民性。』這句話值得現在中國的媒體深思。」馬立誠在網路上的言論當然立刻被刪除。 趙紫陽的前秘書已經80歲的鮑彤也被軟禁。對習近平的評價，鮑彤說︰「我對他懷著希望，因為他的父親是習仲勳。習仲勳正直、寬大，我很佩服他。習近平有能力，我想他會讓中國更繁榮。」 2013年，從公安部長升級為黨中央政法委書記的孟建柱表明「勞改」將停止。「勞改」是蘇聯引進的制度，以前專門用來對付反對份子。「勞改」是侵害人權的象徵，時常受到國內外的指責。2008年底時，全國有350個「勞改所」，收容16萬人。 薄熙來喜歡用「勞改」來對付反對份子。許多人只不過在網路上批評政府，就被送「勞改」。有名的例子是「任建宇事件」。任建宇在網路上與朋友聊天時，批評薄熙來推動的紅歌運動是「太誇張、搞個人崇拜、無視法律」。結果於2011年，被公安以「煽動顛覆國家政權」的罪名逮捕。任建宇家中一件印有「不自由，毋寧死」的T恤也被當成證物帶走。這句話是美國革命時期的領導人派曲克亨利（Patrick Henry)所說。任建宇在網路上看到這句話，很喜歡，就印在T恤上。結果，任建宇被勞改了2年。 「勞改所」的面積大約18平方公尺，放有雙層床，12個人擠在裡面。勞改者每天必須工作10小時，製造聖誕燈。1個月之間，若沒被扣分，就可以減刑一天。最荒唐的是紅歌如果唱得好，最多可以減刑三天。 雖然溫家寶主張政治改革，但是保守力量還是不容小覷。例如保守派報紙「光明日報」就於2010年9月4日寫道︰「不能將社會主義民主與資本主義民主搞混了！」又寫道︰「社會主義民主必須實行人民民主獨裁，人民是真正的主人公，基於法律，對少數的敵人實行最有效的獨裁！」 溫家寶於2011年9月14日，在大連召開的企業家座談會上表明中國民主化的藍圖，他說︰「我們必須保障憲法規定的公民民主權利，其中最重要的是選舉權、知道權、監督權和參與權。為了擴大民主制度，可先從黨內開始，逐漸擴張到黨外，這樣比較穩當，也比較符合現實。」 2012年，廣東省烏坎村發生一個重大事件。烏坎村的人口約1萬2千人，是半農半漁的村子。2012年2月至3月，全世界的媒體蜂擁到烏坎村採訪。他們來採訪烏坎村首次的「民主選舉」。烏坎村民歷經40年村領導人的為所欲為，經過3個月的示威抗議，終於驅逐了村領導人。這是前所未有的事。結果村民決定用投票的方式，選出新的村領導人。「烏坎村模式」成為中國民主化的實驗場。中國的改革派對這次實驗寄予厚望。 烏坎村的村黨支部書記薛明與村長陳舜意，連續40年不舉行選舉，一直霸佔著職位不放。村民委的幹部職位也不舉行選舉，由自己人擔任。若有反對者，就命令公安逮捕。薛明和一些幹部自1990年代開始，沒有村民的答應，就擅自賣掉村子土地的使用權，建設工廠與開發休閒區。村子的9成耕地都賣了，所獲得的利潤則放進自己的口袋。書記和村長平時都坐高級外國進口車，在香港擁有豪宅。村民稱之為「薛明王朝」。 村民忍無可忍，最後終於爆發。2011年9月，發生數千人的大規模示威抗議。政府不得不出動治安部隊。12月，當局逮捕5名帶頭者，其中42歲的薛錦波在被拘留中死亡。官民的對立因而更加激烈。村民用巨木封閉進入村子的道路。當局也派武裝公安包圍村子，雙方劍拔弩張。 廣東省黨委汪洋書記派遣部下到村子，承認村子的自治組織，並且任命村民代表65歲的林祖鑾為黨支部書記。舊幹部則接受規律檢查委的調查。而且宣布將舉行選舉。過去碰到類似事件時，政府總是假裝讓步，然後等群眾不再示威抗議後，再「秋後算帳」。可是這回政府卻表現得很有誠意。 （待續） 贖罪者理州上 2014年3月好日

習近平與現在中國（3）

習近平與現在中國（3） 習近平的姿態非常低，他在擔任福州市黨委書記的時候，不只是黨或政府的要人前來福州市，外國的企業家前來福州市，他都會親自到機場迎接。 2012年6月，美國的媒體報導習近平家族擁有3億1600萬美元的資產。福州的不動產業者透露︰「1994年，習近平的姊姊與弟弟經營的公司因為投資失敗，遭到鉅額虧損。但是1998年，這家公司投資山東煙台的墓地，獲利5100萬元人民幣。」顯然沒有習近平的影響力，不可能達成。因為無論銀行的貸款或土地的取得，都需要許多官員的許可。 2007年，當習近平內定為總書記的時候，他的母親齊心，在北京召開家庭會議，對所有的家人說︰「今後與習近平的業務有關的領域，一切生意不准投資！」 習近平15歲時，正逢文革時期，他被下放到陜西省延安市梁家河村去勞改。他每天要挑著50至100公斤的小麥，走5公里的山路。勞改了7年，1975年回北京，進入清華大學化學工程學系。當時村幹部送他到車站。因為村幹部很佩服習近平苦幹的精神。1992年，習近平還在擔任福州市黨委書記的時候，他去拜訪梁家河村，送給梁家河村所有50個家庭鬧鐘，目的是「讓每位學童上學不遲到。」習近平不曉得梁家河村的家庭已經比他當初勞改時多了10戶，因此隔幾天又補送10個鬧鐘。由這件事可看出習近平的平易近人與重感情。當馬英九以得票率91.85%，確定連任總統成功時，習近平隨即拍發賀電表達祝賀。 習近平擔任總書記的時候，在視察地方時，會要求公安將交通限制減到最小，並且不時從車窗處向行人揮手。他開會時，不打領帶，自己攜帶水壺，完全是平民作風。妻子彭麗媛也為預防愛滋病拍廣告，這是中國前所未有的第一夫人作風。 習近平在黨政治局會議上提出8項改善風紀方法︰一，調查研究必須排除形式主義，減少隨行者，簡略接待。二，會議要重效率，發言簡短，不說沒內容的話。三，文書的報告一律省去沒有實質內容的東西。四，出差時，隨行者要盡量減少。五，減少交通限制，不封閉道路。六，有關會議和活動的報導，要看有沒有新聞價值和社會效果而定。七，個人不出版和拍賀電。八，勵行儉樸，嚴格遵守政府對住家與汽車的待遇規定。 習近平擔任總書記後，第一次視察地方，是於2012年12月7日至11日，拜訪改革開放的起跑地廣東省深圳，並且向改革開放的設計者鄧小平的銅像獻花。習近平說︰「改革開放是我黨歷史上偉大的覺醒！」又說︰「思想的解放和改革開放永遠沒有終點，不允許中斷或後退。」習近平第一次視察地方，選擇改革開放的起跑地，這是暗示與左派路線劃清界線，並且希望借此擦拭「太子黨」所持有的左派色彩。 但是據說習近平在視察時，有些發言並未被報導。那些發言如下︰ ．舊蘇聯因為批判史達林等過去的偉人，而讓人民對共產主義的信仰崩潰。 ．舊蘇聯因為將軍隊抽離黨，讓軍隊在政治上中立，使得共產黨崩潰。 ‧ 有人說︰舊蘇聯因為沒有實施西方式的民主化，所以政治改革失敗。這種說法很奇怪。中國有社會主義民主，中國應該實施自己獨特的民主化。 習近平的發言之所以被刪除，是為了隱藏習近平「太子黨」的保守性。習近平內心裡想的是以毛澤東式的中央集權，推動鄧小平提倡的經濟發展。 蘇聯解體時，習近平正在擔任福州市黨委書記。當時他召集500位幹部開會，對他們說道︰「前年我和黨的視察團去訪問蘇聯時，蘇聯人民擁有自己的汽車、擁有寬闊的住宅，生活比中國人民還好。現在則變得很貧窮。這是民主化的代價。蘇聯共產黨的解體不是偶然，是歐美外界勢力的介入與內部的崩潰。我們不能重蹈蘇聯的覆轍。」 解放軍內部的腐敗是中國另一個嚴重問題。人民解放軍總參謀部軍訓部副部長章沁生，在春節的宴席上與胡錦濤和習近平同席，卻在喝醉時說出解放軍幹部腐敗的情形，並且說為了改正這種腐敗的情形，應該將黨撤出解放軍。結果，章沁生被撤除職務。 2012年2月，解放軍總後勤部副部長谷俊山因涉貪被撤職。在其任職於總後勤部期間，大幅提高各職級軍人住房標準，調整全軍住房租金標準，進行大規模軍營建設，全面推開土地競價轉讓方式改革，轉讓土地累計獲益300多億元。他在北京市朝陽區的黃金地段擁有三棟高級別墅。他平時住在廣達7千平方公尺的豪宅，裡面有60位僕役，他還有5位愛人，1位是歌星，2位是電影明星，1位是電視新聞主播，1位是公司粉領族。谷還曾表示：「中國的女星我都玩膩了。」 公安對位於河南省濮陽市孟軻向東白倉村13排第3號院的谷俊山老家清查時，查出其地下室藏有大量軍用專供茅台，有一艘寓意「一帆風順」的大金船，一個寓意「金玉滿盆」的金臉盆，以及一尊純金毛澤東像。其涉嫌貪污的物品用了四輛卡車才裝完。 溫家寶於2012年3月14日，全人代閉幕後的記者會上說︰「中國還沒有完全擺脫文化大革命與封建思想的影響。隨著經濟發展，產生了分配不公平和貪污腐敗等問題。為了解決這些問題，光是改革經濟體制還不夠，也必須改革政治體制，尤其是改革黨與國家的領導制度。不改革政治體制的話，就無法徹底改革經濟體制。如果不根本解決社會上的這些新問題，文化大革命的歷史悲劇可能會再度發生。」 （待續） 贖罪者理州上 2014年3月好日

習近平與現在中國（2）

習近平與現在中國（2） 中國歷史上，在社會不滿情緒蔓延時，時常會出現邪教，例如元朝末年的「紅巾之亂」，就是起因於信仰彌勒佛的白蓮教徒。還有清朝末年洪秀全的「太平天國」則是信仰「上帝會」。 中國共產黨深知邪教的危險，因此絕不允許邪教存在。對共產黨而言，「毛教」和其他宗教一樣有危險性。但是根據中華民人民共和國的憲法，中國共產黨是以毛澤東為領袖，指導中國人民，打倒帝國主義的政黨。如果中國共產黨把「毛教」視為邪教，予以鎮壓，豈不是搬磚塊咂自己的腳？因此對方城縣的毛主席紀念館，當局雖然下令拆除，但是在遭遇強烈反抗之後，不得不取消命令。 崇拜毛澤東的張宏良教授，於2008年2月4日在北京召開的座談會上說︰「改革開放後的中國社會是弱肉強食、優勝劣敗的叢林法則社會。這是反人類文明的邪教行為。」如果視「毛教」為正統，那麼，鄧小平推動的改革開放政策豈不變成「邪教」？ 張宏良於2011年7月2日在上海召開的共產黨創黨90周年紀念座談會上說︰「批評文化大革命會損害中華民族的自信心。文化大革命創造出能夠適應現代文明的大眾政治文明。」 文化大革命從1966年起發動，到1976年的10年間，總共造成1千萬人死亡，被害人不計其數。張宏良的發言真是睜眼說瞎話。 前「人民日報」的評論員馬立誠在其著作「當代中國的八種社會思潮」中，擔心中國社會現在有希望再度發動文化大革命的聲音，他指出︰「崇拜毛澤東的現象反映出社會上一部分人的焦慮情緒。尤其是近年來，人們感覺改革不力，腐敗蔓延、法治不全、貧富差距擴大，他們心中充滿無力感。在這種情形下，民眾主義之所以興起是理所當然。因此左派的市場就擴大了。」 2012年8、9月時，日本政府將釣魚台列島國有化，引起中國各地的示威抗議。許多參加示威抗議的人都拿著毛澤東的肖像。這是過去的示威抗議見不到的光景。 對社會不滿的民眾，借著「反日」的機會，發洩他們的憤慨，並且展現毛澤東派的勢力。否定毛澤東就等於否定共產黨，因此崇拜毛澤東具有絕對的免罪權。但是否定共產黨，卻可以同時崇拜毛澤東。對共產黨而言，最擔心的是借毛澤東之名，將批判的對象轉為共產黨。在反日示威抗議的現場，可以聽到「毛澤東萬歲！」的口號，卻聽不到「共產黨萬歲！」的口號。崇拜毛澤東並不就等於效忠共產黨。相反的，對共產黨的不信任，可能轉變成崇拜毛澤東。 根據世界銀行於2009年的調查，中國1%的家庭獨佔了全國41.4%的財富。 重慶市黨委書記薄熙來任用王立軍為重慶市公安局長，從2009年起的2年間，實施「打黑」（打擊黑社會），取締了超過500個組織和超過5700位的非法份子，並且判20人死刑。以往對黑社會敢怒而不敢言的重慶市民紛紛說︰「這下子，女性在晚上也敢出門了。」「能夠放心做生意了。」 然而「打黑」卻因為時常缺乏法律程序，而造成不少冤獄。追求法治的右派批評「打黑」簡直是文化大革命的重現。北京大學法學系教授賀衛方於2011年4月，批評「打黑」獎勵告密、速審速決是違憲。 薄熙來還推行「紅歌運動」，於2011年在重慶市體育館召集超過10萬名觀眾，舉行「重慶紅歌會」。「紅歌運動」喚起民眾對毛澤東時代「人人平等、大家貧窮」的懷念，同時也讓「毛教」勢力更加擴大。 左派網站「烏有之鄉」稱讚薄熙來是「毛澤東復生」，並說「重慶是現代的延安」。左派學者蘇偉出版「重慶模式」，說這是「世界最偉大的實驗」。 薄熙來的父親是薄一波。薄一波是鄧小平時的「八大元老」之一。因此薄熙來是「太子黨」。習近平也是「太 子黨」，因為習近平的父親是習仲勛。習仲勛曾任國務院副總理，同時也是「八大元老」之一。習近平的個性和薄熙來剛好相反，習近平盡量低調，避免樹大招風，不製造敵人。薄熙來則利用媒體，讓媒體報導自 己的功績，並且排除與自己不同意見的人。薄熙來曾經在中國社會科學院攻讀三年的媒體學。因此他利用所學，效法毛澤東，採取動員大眾的政治手法。薄熙來自認為是「太子黨」的領袖，嫉妒習近平，時常對周圍的人說︰「習近平沒有能力。」谷開來的母親，也就是薄熙來的岳母范承秀也曾經說︰「薄熙來的能力比習近平還強。」這句話傳到習近平的耳朵。2007 年，第17次黨大會時，習近平與范承秀同席，習近平對范承秀說︰「我的能力或許不足，但是既然被選為國家的領導人，我會全力以赴，今後請多多協助。」這則逸事充分顯示出習近平的個性——不製造敵人。 可是2011年11月，41歲的英國商人尼爾•海伍德在重慶的一家飯店死亡。公安發表死因是「喝酒過量」。沒有解剖就火化。後來證明薄熙來之妻谷開來，與尼爾•海伍德有金錢糾紛。 結果，共產黨中央以「違反重大黨規」為名，停止薄熙來的職權。公安並且以「殺害尼爾•海伍德」的罪名，將谷開來移送法辦。2012年8月20日，合肥中院一審以故意殺人罪判處谷開來死刑，緩期二年執行。 8月9日，在法院第一次開庭時，有自稱「毛澤東的崇拜者」的北京4位女性坐夜間火車趕到法院，其中一位女性說︰「政府想讓人民轉移焦點，不再注意貧富差距與貪污腐敗，因而利用薄熙來、谷開來，薄熙來與谷開來只是代罪羔羊。」 （待續） 贖罪者理州上 2014年3月好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