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工智慧與未來的經濟（9）

人類的生活水準從歷史的黎明期到第一次

工業革命之前，幾乎都沒有變。每人國民所

得處在勉強可以養育孩子的最低生存費水準。

英國的經濟學者馬爾薩斯在其著作「人口

論」中提出「馬爾薩斯陷阱」。「馬爾薩斯陷

阱」就是說，在農業經濟中，每人的土地面

積越多，就越有農作物可以吃，人們就越富

裕，人們就多生孩子。但是相對土地而言，

人口若太多，人們就會變貧困。

因此，即使因為改善技術或擴大農耕地，雖

然能夠暫時過幸福的生活，最後還是會回到

以前的生活水準。只有人口增加。這就是

「馬爾薩斯陷阱」。

例如16世紀時，馬鈴薯從新大陸傳到歐洲。

馬鈴薯的生產力是小麥的3倍。愛爾蘭特別

積極栽種馬鈴薯，人口雖然增加3倍，生活

水準卻幾乎沒有提升。

第一次工業革命則徹底顛覆這種技術與人口、

生活水準的關係。

在農業經濟中，生產活動需要的「投入要

素」（input）是土地與勞動，生產物

（output）是農作物。人類無法造出土地，

所以生產量有界限。

然而在機械化經濟中，生產活動需要的「投

入要素」是機械與勞動，生產物是工業產品。

換言之，機械也是工業產品，可以由人類製

造。

生產物之中，除了消費之外，可以投資。投

資可以增加機械，生產更多工業產品。這樣

循環下去，機械就無限增加，生產量也無限

增加。這就是資本主義。

機械化之後，世界分成富裕地區與貧困地區，

這是首次「大分歧」。這個詞彙是來自於

美國歷史學者波梅蘭茲於2000年出版的

「大分歧」。波梅蘭茲指出18世紀中國的

長江河口三角洲地帶與英國一樣，發展出市

場經濟。然而，是英國而不是中國，國民所

得年年增加的原因，一個是煤炭容易挖掘，

一個是擁有廣大的殖民地。

從第一次工業革命到現在的經濟結構是，

input是機械與勞動，output是工業產品

與服務。例如，使用4台機械與9位勞工

為input，output是6輛汽車。

然後input各加2倍，使用8台機械與18位

勞工，output會是12輛汽車。換言之，

input加2倍，output也會是2倍。這在經濟

學用語是「對規模的一定收穫」。

但是長期來看，卻有input增加，output卻

沒有跟著增加的情況。這種情形稱為「限界

生產力遞減」。

機械的限界生產力遞減的話，不久，高度

經濟成長就會結束，換2%左右的低經濟成長

的時代。

但是在純粹機械化經濟，生產活動所必需的

input只有人工智慧與機器人，不需要勞動。

這樣一來，即使技術進步率一定，每年經濟

成長率仍會上升。這是人類以往從未經驗的

事情。

機械化經濟與純粹機械化經濟為何如此不同？

在機械化經濟，input是機械與勞動，在這種

經濟，隨者每人國民所得的增加，勞動的

必要性會成為瓶頸。與此相對，在純粹機械

化經濟，由於捨棄可能成為瓶頸的勞動，才

可能有爆發性的經濟成長。

如果只要機械就能生產汽車的話，只要增加

機械，就能增加生產按比例的汽車。每增加

一台機械，就會提升生產力，換言之， 限界

生產力不會遞減。

純粹機械化經濟的每年上升成長率稱為

「潛在性成長率」。「潛在性成長率」不考

慮「需要制約」，意味這種成長率不一定

會實現。

在經濟學，長期上只有供給才是決定GDP的

要因。因為需要不足而導致成長率下跌，即

使短期有可能，長期上也不可能。

（待續）

※這次陳明文的300萬元事件，讓我想起我

擔任堪農山莊總幹事的時候，有一次我坐我

們這一里里長的汽車，他打開前座置物箱時，

我看見裡面放了許多千元鈔票，我想他不久

會將那些鈔票分給各樁腳吧！

2019年好日 贖罪者理州上

人工智慧與未來的經濟（8）

即使如此，人類在某些領域不會輸給泛用機

器人。如果生命之牆存在的話，以下3個領

域的工作不能缺少：

1.創造性（C）。

2.經營管理（M）。

3.親切殷勤招待（H）。

創造性是寫小說、拍電影、發明新商品，研

究寫論文的工作。

經營管理是經營管理公司、工廠、店鋪。

親切殷勤招待是長照看護者、護士、保育員

的工作。

我將這三種工作簡稱為CMH。要從事CMH，

必須有同理心。創造性與親切殷勤招待必

須有同理心，這可以理解，可是為何經營管

理也必須有同理心呢？

無論是工廠或店舖，如果沒有人類在場，萬

一發生無前例的事件時，沒有同理心，無法

採取適當的因應方式。前述機器人發現餐廳

中有老鼠在奔跑，如果沒有事先教它，它

不知要不要殺死老鼠。如果是人類，就會採

取適當的因應方式。福雷與奧茲柏恩在著作

「未來的雇用」中指出，人類能夠從事的工

作只剩下創造性與社會知性。我將社會知性

分成經營管理與親切殷勤招待，特別強調親

切殷勤招待的重要性。「未來的雇用」中指

出酒店的酒保是很可能消滅的職業。但是

機器人雖然也可以倒酒，但是與顧客聊天，

讓顧客心情愉快，發揮親切殷勤招待，則

是人類比較適合。未來，無論是酒店或餐廳，

可分成由機器人招待的便宜店，與由人類招

待的高級店。

我認為即使是CMH的職業，將來也可能被

機器人取代。

像我這樣的大學教員，一般認為需要親切殷

勤招待，可是，將來大學教員也不一定是個

安穩的職業。

現在，大規模開放在線課程（MOOCs）已經開

始威脅大學存在的意義。利用大規模開放

在線課程，可以免費觀看哈佛大學的授課。

如果完成作業並通過考試，就可以取得修畢

證書。

如果人工智慧教授在教室執教，許多一般

教授將會失業。人工智慧教授會比人類的老

教授更吸引學生專心聽講。

當然，除了授課之外，研究也是教授的工作。

但是將來可能連研究也由人工智慧教授取代。

經濟學者若田昌澄問：「人工智慧會夢想成

為經濟學者嗎？」

美國的經濟學者雷碧特於2002年發表論文，

以資料證明日本的相撲比賽有放水情形。

法國的經濟學者皮凱提則以資料證明資本家

與勞工的貧富差距有擴大的趨勢。

換言之，經濟學者是資料科學家。而在解析

資料上，人工智慧的能力將凌駕於人類。而

且，泛用人工智慧將解析資料後的結果，寫

成論文投稿到學術雜誌，不須經過人類的手

就可完成。

比較勤奮的人類學者半年可以寫出一篇論文，

但是，泛用人工智慧一個小時就可以寫出一

篇論文。

就這樣，機器人將一一奪走人類的工作。

2045年時，或許只有人類全人口的一半在

工作。

軟體銀行的機器人「Pepper」的租貸價格為

一小時1500日圓。東京的時薪是900日圓，

只相差600日圓。但是不久之後，泛用機器

人的租貸價格將降低到人類的時薪以下。

總而言之，不久之後，多數勞動者將失業，

泛用人工智慧機器人將全面導入生產活動。

這樣的經濟稱為「純粹機械化經濟」。機械

由生產的手段，變成生產的主力。不過，人

類仍舊會繼續從事研究新科技與開發新商品

的工作。

（待續）

※最近重新閱讀我的妻子劉千瑤的著作

「期盼人生是個圓」（白象文化出版），

仍然覺得很精彩。內容是寫我50歲時出意

外，差一點死亡，後來被張志儒醫生救活，

辛苦復健的過程。值得看。

2019年好日 贖罪者理州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