為自由而自首(5)
民進黨幾位立委爆料TVBS為港資,因
為港資就是中資,所以這是TVBS被中
資掌控,TVBS與中國裡應外合,企圖顛
覆台灣政府。
民主政府對於媒體或任何民間公司只有
依法行政管理的權力,哪怕該媒體或民
間公司背後的投資主導者是政治立場敵
對力量的侵入,也不能以此為超越政府
與民間關係的藉口。專制政府會對令其
頭痛的媒體或任何民間公司背後的投資
進行政治審查,哪怕只是懷疑有所謂
「敵人」力量的涉入,都會以「裡應外
合」等名詞羅織罪名,直到這種令人
頭痛的壓力消失為止。
我想在一個民主社會的執政黨國會議員
指責任何人顛覆,那麼所依據的事實一
定鐵證如山了吧?事實上,被指控的
TVBS最近的所作所為,正是善盡媒體職
責,監督批評政府,其職責內容也遵守
媒體舉證義務,令上至總統的執政當局
窮於應付,顛覆之議,只能凸顯指責者
居心叵測或水準太差。
這些立委爆料的證據不足,指責的邏輯
混沌,其他民進黨人應該也一目瞭然,
如果這些立委水準太差,總是會有其他
有水準的立委、政府官員、政黨發言人
出面澄清吧?
然而,整個民進黨因道德勇氣不足或
道德標準模糊而緘默不語。
人民因為對於民主價值的尊崇而給予衝
撞國民黨專制體制的民進黨今天執政的
機會,當TVBS這個媒體對於其執政的
腐敗給予嚴厲批判的時候,就算TVBS
的投資背景完全是中資,他們的聲音也
必須給予尊重。然而,不去對於他們言
論的內容給予嚴肅誠懇的回應和反省,
反而從TVBS的投資背景開刀,民進黨
的沉淪令人民扼腕悔嘆。
民主進步黨,還記得民主、進步嗎?
人民還記得。
我在陳水扁執政期間最大的痛苦來自於
他和當時的民進黨對於權力毫無謙卑,
覺得權力歸屬天經地義,覺得為了勝選
可以無所不用其極,覺得「算我好運,
不然要怎樣?」
我與馬英九第一次見面是1990年。從那
以後,各種場合見面次數不下數十次,
見到我,他都會趨前主動打招呼,並以
「開希」稱呼我,反而是我會躲著他,
避免讓人覺得我趨炎附勢。但對於他
每年六四都會留意此事,都會以他的方
式紀念,以及在六四相關話題上有堅決
的表態,我心中充滿感激。
我不是馬迷,更不是國民黨的支持者,
連「泛藍」都不願意承認。2004及2008
兩次總統選舉,我的票投給了國民黨,
但絕不是因為支持國民黨,而是為了懲
罰民進黨。
馬英九喜歡作秀,是民進黨人對他的批
評。每當電視攝像機鏡頭對準他,眼睛
就開始放光,人就有精神,十足的喜歡
當明星的感覺,無可厚非,民進黨的批
評酸溜溜,不厚道,但外人以政治明星
來要求他更無可厚非。在我這個外人看
來,他在過去8年,當明星秀過頭,當
領袖,沒本事。
馬英九的作秀更精確的詞應該叫「表演
慾強」,因為作秀這個詞有一種欺騙的
感覺,馬英九的「作秀」有很大的真實
感,認真表演自我的成分特別多,而且
是自視極高的那種自我感覺,比起一般
檯面上的政治人物作秀非常不同。其實
應該說,他是喜歡把他眼中的自己強力
推銷出去。那個自我就是悲天憫人、清
廉正直、恪守分際、學養豐富而且勤勞
誠樸。相信這也是他對自己的要求以及
自我修養的方向。他過去的成功也與他
的這些特質有密切的關係。
馬英九參選國民黨主席的意義,似乎只
是讓自己的履歷更完備,以及空閒的兩
年不致沒有版面,就像是沒人氣的歌手,
拼命上節目鬧誹聞曝光以求賣多幾張唱
片,卻忘了創作出好作品才是正道。這
讓我看穿了一個事實,那就是,馬英九
始終就是一個明星,不是政治家,更不
是領袖。
我如果要對馬英九做出特質描述,那就
是:善良、正直、規矩;僵化、不智、傲
慢。是的,傲慢,別忘了一個非常謙恭
有禮的人也可以是非常傲慢的。
成龍心裡想什麼就說什麼,才會一而再
再而三地失言,,而這次則是惹惱了兩
岸三地的許多人。成龍心裡大概就是覺
得:自由的香港、台灣,好亂;那麼中國
人可能真的不適合自由,中國人應該被
管著。
其實這種言論我在台灣也經常聽到,說
台灣現在太自由了,自由過了頭,我也
都會認真地回答:「讓你回到蔣經國的
時代你願意嗎?」
稍微仔細分析一下回到那個時代意味著
什麼,就沒有人真的願意回去。有時對
現實不滿就用懷舊表達一下,並不是真
的覺得過去更好。這個道理大陸人更清
楚,唱唱文革的歌曲絕對不是想回到
毛澤東時代。
對於成龍的言論,鋪天蓋地的批判多是
強調自由的珍貴,以及奴性思考的不可
取。所有的批評者表達的意思都是一致
的:自由是珍貴的,哪怕會帶來一定程
度的混亂,都必須珍惜,絕對不能因為
害怕混亂而捨棄自由,捨棄自由的代價
比混亂要大得多。香港、台灣也許看來
混亂一些,尤其台灣,立法院的打架已
經變成形容民主失敗,中國人不適合甚
至不配擁有自由的標準例證。但是我寧
可要立法院的拳頭,也不要長安街的坦
克;寧可要混亂中每個人都爭先恐後地
表達權利,也不要人民大會堂裡的一致
通過擁護著專制的黨中央。
其實台灣真的不亂,只是嘈雜,一個
多元的、自由的、民主的社會應有的
嘈雜。而且這些嘈雜是自動規範的,台
灣的其他方面,安靜而有序。
政治和媒體的嘈雜不僅不是混亂,可以
說是另一種有序。在野黨忠誠地大聲批
判執政黨,媒體發出各種聲音,政府和
執政黨招架著、辯駁著,都是按照他們
被分配的角色認真表演。雖嘈雜,但是
沒有傷害性。偶爾有出格的表演,還有
更強大的輿論制衡它,真的不夠了,還
會有司法看守著社會的秩序,台灣沒有
出現混亂很久了!
以台灣的選舉為例,選前,各個候選人、
政黨及支持者無不喊破喉嚨,聲色俱厲
地忘我表演,互相攻訐,然而到了選舉
開票那天,一切都會回歸平靜。絕大多
數候選人與選民都會平靜地接受選舉結
果;偶有不服也都會尋求既有的司法
救助渠道解決;再少之又少的,在等待
司法解決期間,還要表達不滿,也會向
地方政府申請之後,上街遊行示威。恰
恰證明,中國人完全有能力在充分自由
的環境之下「管」好自己。
成龍大哥,以及所有擔心太自由會混亂
的台灣人、香港人、大陸人,台灣證明
的是民主可以避免混亂,只是我們必須
要讓我們的大腦升級,跟得上民主發展
的多元活力!
(待續)
2016年好日
贖罪者理州上
為自由而自首(4)
我有不少主張台獨的朋友,我跟他們也
常有辯論。他們大多數也都能接受民主
自由作為基本原則,而獨立建國作為
強烈情感追求這樣的定位。如果逼問他
們,追求獨立建國的努力與民主自由原
則相衝突時會做出什麼樣的抉擇,他們
大多數會回答民主自由原則為先。他們
對民進黨有情感上的認同,但往往在
民進黨違背民主自由原則時會做出強烈
的批判,收回支持的選票,甚至投給對
方陣營以作為懲罰。這些人在台灣被歸
類為淺綠,只要他們在追求台灣獨立
的同時,恪守著民主自由的原則,我對
於他們就是尊重的,也隨時願意討論,
願意被說服。
有少數台獨分子,獨立建國永遠是第一
位,即使願意接受民主自由,也是排在
第二位的,當獨立建國理想與民主自由
精神相衝突時,他們會毫不猶豫做出犧
牲民主自由的抉擇。他們敵我意識清晰
而強烈,對於所有不認同他們的獨立建
國取向的人,他們都視為敵人。無論民
進黨是否違背民主自由精神,他們都
會永遠支持,也因此,民進黨的非理性
反民主作為永遠有市場。這些人雖然人
數不多,卻因為激進,往往能夠掌握輿
論方向,在選舉之中成為口號主軸,而
理性的聲音很容易被扣上「賣台」的帽
子。這些人也就是所謂的深綠,對於他
們來說,是非是簡單的,毋須辯論,只
有能不能被他們說服而成為他們的同夥
這樣一個問題。
通過比較深綠和淺綠,我們應該看到理
性的崇高價值。在台灣,反台獨的深藍
其實和深綠一樣是偏激的。
日前,民進黨在2012年總統選舉的黨內
初選辯論之後,前任黨主席施明德,為
了表達對參選人之一,他的老朋友許信
良的支持,對其他兩位參選人蔡英文、
蘇貞昌做出了嚴苛的批判。批判內容並
沒有引起社會的認同,反倒是施明德
提出蔡英文面對社會上存在對她性向的
議論「應該大方面對,如果是同性
戀,就應該出櫃」引起了整個台灣社會
極大的反彈,反彈聲浪之大、之強烈、
之深刻,令我感動。
我和施明德曾經是很好的朋友,曾跟他
多次把酒深談,談理想、談人權、也談
台灣、中國走向民主化將面對的各種艱
難險阻以及兩岸關係未來的走向。我一
直把他當作一位值得尊敬的前輩,也是
至情至性的好友。但是這次他的言論出
格也令我深感遺憾。
施明德的言辭錯誤是多層次的。
首先,在注重人權的現代文明社會,
同性戀已經被明確保障其權利,這權利
包括:同性戀者不被歧視的權利,施明
德主張參選總統要向選民公布性傾向,
但沒有同樣要求其他參選人,只要求
「被質疑是同性戀」的蔡英文公布性傾
向。這種主張「同性戀者參選總統就會
和異性戀者不同」的意思,就是明確的
歧視。
其次,同性戀者和每個人一樣,都有隱
私權,即所謂出櫃或不出櫃自主的權利,
而施明德要求蔡英文出櫃,這是脅迫他
人承認自己是否為同性戀,這已經不僅
僅是對同性戀者的歧視,而是公然迫害
了。
第三,施明德在民進黨仍在進行黨內
初選的時候,提出這個問題,當然知道
這個話題會或多或少影響選情。如果說
施明德不知道這可能影響蔡英文的選情,
那就是他的天真了。雖然講出這種令
台灣人民極為不齒的言論,證明了他的
愚蠢,但說他天真,我絕不信。那麼,
如果說他明明知道這種可能性而仍然丟
出這個話題,那就是在政治運作中的卑
鄙低劣!施明德20多年牢獄生涯所累
積的道德光環,自此破滅。
第四,這是一個排擠欺壓弱勢者的不
文明行為。同性戀者也許已經在台灣的
公開領域取得了相當的平等地位,台北
也在慢慢躋身於「同性戀友善城市」;
這些都是文明發展的印記。但無可否認,
東方社會價值觀對於完全接納同性戀者
還有相當大的阻礙,很多台灣人至今還
認為同性戀是一種病態,甚至是一種
罪惡。也許人們越來越可以接受同性戀
者的存在,但如果家裡出了一個同性
戀者,還是一種恥辱。只要這種觀念
還存在,同性戀者就勢必處在弱勢狀態
中,對他們的排擠欺壓就是一種凌虐弱
者的不文明行為。
這次施明德把話說得非常直白,「總統
參選人需要公開性向」所招致的批判聲
浪自然也就明確而強烈,但曾經試圖
炒作同樣話題的謝長廷、蔡同榮,拐彎
抹角,影射馬英九是同性戀,用心險惡,
動作奸巧卻沒有受到這次施明德所受到
的圍剿。
今天台灣社會也許應該感謝施明德用
自己晚年的聲望祭旗,政治人物的性傾
向這個話題,今後在台灣是不能再公開
談論了。台灣在人權意識、政治倫理等
很多方面都向文明走了更進一步。
日前,國民黨在召開中常會時,中常委
廖萬隆發言表示,基於保護原住民族純
正血緣,是否可以考慮立法限制原住民
族與他族通婚。他的說法被馬英九當即
反駁,指稱不可干涉任何人的戀愛婚姻
自由。媒體採訪廖萬隆,沒想到廖萬隆
進一步說,他提出這種說法是因為現在
原住民大多是雜種。這種說法當然就引
起更激烈的社會反響。
台灣經過幾十年的民主化發展,已經擺
脫了過去國民黨一黨獨大時的黨天下價
值觀,很多錯誤的政策也得到了糾正,
相信對原住民傲慢歧視的言論主張就像
這次廖萬隆失言事件一樣,已經不容於
這個社會。但從心態上,黨天下的幽靈
顯然還在,至少在面對原住民時,這種
心態還常常會表現出來,馬英九在3年
前競選時,曾經衝口對原住民說出,
「我把你們當人看」這種傲慢的話語就
是一個鮮明的實例。
在漫天的撻伐質疑聲浪中,江霞還是
坐上了華視總經理的寶座,她要大家
給她3個月的時間來證明能力。
所謂媒體管理專業為何,最起碼應有3
個要件:其一是嫻熟媒體生態,相信這
一點江霞應可適任。再者,高度管理才
能也不可或缺。江霞究竟有無管理才
能,過去沒有任何紀錄以資證明。高階
管理人才的聘用從來都應該是以可證明
的學歷、資歷為基礎。今天江霞怎可要
求納稅人以3個月時間了解她到底有沒
有能力來搪塞外界質疑,這對專業無疑
是最嚴重的踐踏。
最後,也是筆者認為最重要的條件:媒
體倫理。 必須尊重知識、指責他人時應
有憑有據、有理性討論並接受批評的雅
量、不淪為任何人的政治傳聲筒,非但
不能壓制個人言論自由,還要盡其所能
捍衛言論自由,若以此標準檢驗,江霞
在過去的言論,包括「外省人的歌仔
戲」、「泛藍藝人不要進華視」等,
都離這種最低倫理標準太遠,表現令人
扼腕。
以此標準一一評斷江霞,可以說媒體
的專業不足、倫理不行,不知她還剩下
什麼?江霞任命案若非政治酬庸,就是
政治任命。那我們不免要合理懷疑,難
道陳水扁需要的是江霞的政治作為,由
其來強化族群撕裂嗎?
像這般將政治黑手赤裸裸伸入媒體的
作為,對照過去民進黨喊得震天價響
的黨政軍退出媒體的口號,不正是一齣
最可笑、諷刺的歷史戲碼?
(待續)
2016年好日 贖罪者理州上
為自由而自首(3)
如果是以所謂國家認同作為標準,那就
比以政黨屬性作為是否「台灣人」的標
準嚴重得多。「國家認同」在台灣屬於
言論自由保護的範籌,這是千千萬萬
台獨運動先驅者不惜犧牲生命和自由爭
取來的。主張台灣獨立是今天台灣人民
毫無恐懼而堅持的主張,反對台灣獨立
同樣是每一個台灣人民都擁有的神聖權
利,任何人不可以侵犯褻瀆。如果辜寬
敏以及他所支持的蔡英文認為不認同某
一種
國家認同論述就不能算「台灣
人」,那是要把台灣帶往實行思想言論
箝制的專制方向嗎?
如果上述兩項都不是辜寬敏判定馬英九
不是「台灣人」的標準,那麼,就是
他的外省人身分了?而這恐怕也是一般
人民聽到辜寬敏言論時的直接感受吧。
主張以某一種生而俱來、無法選擇的標
準來區分人群,是為歧視,如果是以這
種標準來主張政治權利的大小,是為法
西斯。
請問辜寬敏,您所主張的「台灣人」的
標準,也就是馬英九不符合這「台灣
人」的標準到底是什麼?請問蔡英文,
您的支持者提出這樣的言論,這也許不
是您的主張,那麼您是怎麼看待這個問
題的呢?馬英九,您對這樣一個撕裂台
灣非常嚴重的說法,關心的只是它的民
主法治素養嗎?
過去的20多年,民進黨常常掛在嘴邊的
「台灣人」說法,卻不肯說清楚「台灣
人」的定義,就是要享受法西斯民粹帶
來的選舉利益。國民黨因為心虛、鄉愿
和無能,一直也沒有對這個說法進行正
面辯論,可以說,對於台灣今天民主化
走到如此對立也要負相當責任。
「台灣人」的定義應該是什麼呢?每一
個台灣公民,無論其政黨傾向、政治主
張、無論其族群或任何先天無法選擇的
其他屬性,只要這個人承擔服兵役、納
稅的義務,就是可以享有一切平等的公
民權利的「台灣人」,包括本人。
台灣在面對二二八這一歷史悲劇時,並
沒有能夠完全尊重史實,在這一點上,
朝野兩個陣營都負有不可推卸的責任。
民進黨為了選舉利益,一路採取挑戰、
抗爭、對立的策略;為此,民進黨把二
二八事件描述為外省人和外省政權欺壓
殘害本省人這樣一個情境,並為了強化
悲情,誇大本省人的傷亡,絕口不提外
省人的傷亡,而且對於事件中暴民的劣
行,共產黨及日本殘餘勢力的關鍵作用
刻意忽略,以追求真相的名義編織一套
符合自己一黨淺薄的選舉私利的所謂真
相,使台灣很多人民至今仍然無法沉澱
這段歷史,偏狹的省籍仇恨加劇,這是
民進黨必須深刻反省並糾正的嚴重錯誤。
同時,國民黨不願承擔尤其是後來白色
恐怖的政治責任,一昧採取迴避策略。
馬英九又一味討好綠營作為政治策略,
甘願配合民進黨的歷史敘述,希望接受
這種說法之後,人民不再追究它的歷史
責任。歷史悲劇的真相就在兩個政黨的
私利考慮之下被淹沒。
1996年9月,台灣發生一起刑事案件,
空軍作戰司令部廁所後方的水溝裡發
現一名5歲女童遭到姦殺。可想而知,
這個案件引起社會震撼的程度。軍方
在社會輿論極大壓力之下,一個月之內
破案,根據口供結案,指兇手是當時的
上等兵江國慶。軍方在10個月之後行刑。
這個當年震驚社會的重大刑案在今年1
月發生了重大轉變,再度震撼台灣社會。
檢警專案小組重新鑑定當年軍方扣留的
證物,發現遺留在案發現場窗戶的半枚
掌紋與曾在空總服役的士兵許榮洲吻合,
他當年與江國慶同時服役住上下舖。檢
警立即逮捕許榮洲,而許榮洲也坦承犯
下此案,並表示案件與已遭槍決的江國
慶毫無關係。已經執行死刑的江國慶確
定是被政府,被軍方冤殺,這次的震撼
比起當年姦殺案發生時更為強烈,除了
對於當初判案的過程疏失,台灣社會進
行了激烈的討論,死刑的存廢又再度浮
上檯面。
台灣面對死刑的存廢問題有過多次社會
辯論,但政府政策至今仍是維持死刑。
馬英九任命的第一任法務部長王清峰
明確宣布主張廢除死刑,並於任內拒絕
簽署死刑執行令,但為此面對社會極大
壓力,不得不請辭獲准。台灣人民超過
7成反對廢除死刑。國際社會,尤其是
歐盟對於台灣的死刑問題耿耿於懷,也
讓政府常常要面對廢除死刑的壓力。
我覺得非常遺憾的是台灣社會過於民粹,
民調數字出來,發現很多人反對廢除死
刑,於是對於這個問題應有的理性辯論
也就遲遲沒有出現,政治人物主張廢除
死刑的聲音也不敢大聲說出來。沒有理
性辯論,民意也就會一直維持在原來的
簡單判斷之上,形成惡性循環。這也可
以說是民主的另外一個副作用。
死刑的存廢大部分人的思考還是非常簡
單,一些該思考到的論點和角度都沒有
得到重視。
主張維持死刑者的說法,也就是所謂傳
統觀念,不外「殺人償命」,死刑可以
遏制犯罪、節省社會資源以及解決再犯
問題等。真正深植人心的想法是:雖然
出於宗教人道的考慮,我們應該寬恕教
誨犯罪者,但對於惡性重大令人髮指的
罪犯,法律要扮演懲奸除惡而貫徹社會
正義的角色。這種想法是長期以來推動
廢除死刑運動面對的最大障礙,也是最
值得深入分析探討的一個迷思。
這種想法最大的問題是沒有了解主張
廢除死刑的論點依據,而誤認所有主張
廢除死刑的想法都是出於有如佛教慈悲
為懷,基督教寬恕一切的人道精神。實
際上過去100多年來世界上主張廢除死
刑的論點大多不是出於對罪犯的人道關
懷,而是對於死刑制度存在本身的強烈
挑戰,這些挑戰的論點也都非常站得住
腳,值得傾聽,值得了解,值得思考。
首先,從法理上挑戰,法律是否有剝奪
他人生命的權力?我們知道,現代法律
的形成是是依據眾人意志,為眾人福祉,
通過代議立法,並授權政府司法和行政
機關執行。換言之,法律就是一種授權,
一種委託。於是根據這個精神,就有人
挑戰,授權,當然只能授予他人自己有
的權力,怎可將自己並沒有的權力授予
他人。而根據自然法,根據我們所信仰
的宗教的價值,根據人權公約,作為個
人的人都無權殺人,那麼,眾人立法
授
權,國民哪裡有授權政府機關執行判處
他人死刑的權力呢?
其次,挑戰者還主張,法律制度,無論
從立法到司法最終到執法都是靠人,而
人是不完美的,我們無論多麼努力試圖
完善法律制度,它也就不可能是完美的。
假如我們接受這個前提,那麼,我們就
必須接受法律冤枉好人的可能性,當然,
量刑的不公平的可能性就更大了。那麼,
死刑,這種無法逆轉的刑度的不合理處
就顯而易見了。
在2002年之後的幾年,我對於當時的
執政黨民進黨的批判非常激烈,無形之
中給一些人留下了我屬於泛藍的印象。
首先,這不是事實,我不屬於泛藍,我
從來沒有在主觀上認定自己在台灣屬於
任何政黨;並自我要求儘量客觀,儘量
以獨立知識分子的批判性面對台灣的
政治;我的價值標準是自由主義,我的
關注焦點是民主進程。換言之,任何符
合自由主義價值觀,有利於民主發展的
言論和主張,我都能接受;反之,任何
反對自由主義價值觀傷害民主精神與
發展的言論和主張,我都反對。統與獨,
從來不是我關注的焦點。這一點,無論
是反感我對於民進黨的嚴厲批判而誣衊
我是統派的深綠,還是不喜歡我對於國
民黨的批判而認定我是獨派的深藍都是
誤會,我既不是統派,也不是獨派。我
是個自由主義者。
但這並不意味著我對統獨議題沒有意見。
我對統獨議題首先不做基於情感原因的
取捨,但是,我會基於對於人的自由與
尊嚴的捍衛而做出理性的分析判斷。比
如說,我支持公民投票的選擇權。如果
投票日就是今天,而投票的選項是統一
還是獨立。作為台灣公民之一,我的那
一票就會是投給獨立。原因很簡單,今
天的統一意味著專制的中國對於台灣的
民主可能產生巨大的危害。這一點,
我們已經從香港的實例中清楚看到,那
麼,獨立似乎是保衛民主顯然更有利的
選項。如果投票日是若干年之後,那時
的中國已是民主,而公民投票的選項也
是統一還是獨立,則我的那一票就應該
會投給統一。原因也很簡單,台灣應該
與大陸建立更密切的互相信任、互相尊
重乃至互相幫忙的關係。台灣的現代化
經驗應該在統一之後對大陸的快速發展
有極大的幫助。
(待續)
2016年好日
贖罪者理州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