改變中國（2）

華爾與「常勝軍」的金主，上海銀行家楊坊

之女常梅結婚。這椿婚姻並非情投意合，

華爾自有一番盤算，想藉著婚姻攏絡中國人，

並從岳丈身上取得金援。1862年，華爾歸化

為中國籍。此時，華爾的軍隊受封為「常勝

軍」。華爾陣亡時年僅30歲。華爾以更有效

的歐式訓練法調教中國軍隊，讓李鴻章的淮

軍有所依循，讓李鴻章知道不需靠洋人洋槍，

只要循洋人之法便可使中國自強。

1860年，英法聯軍火燒圓明園。英國上尉

戈登協助指揮焚毀圓明園。戈登致書母親：

「您很難想像毀於我們之手的這座宮殿是多

麼美侖美奐。當我們放火燒這座宮殿時，也

不免覺得心疼。但礙於時間緊迫，所以無法

一一打劫。對於軍隊而言，這是枉顧道德的

卑鄙行徑，每個人都發瘋似的任意搶奪。」

中外將領都把部屬打家劫舍的行徑視為薪餉

的彌補，從不過問。戈登對此大表吃驚，下

令嚴禁打家劫舍，禁止販賣鴉片與女人。

1863年，因蘇州城的太平軍內鬥，歸降。

戈登不讓部屬掠奪富庶的蘇州，回師崑山。

李鴻章依照慣例，下令處決來降的太平軍將

領。戈登已經保證不殺他們，當李鴻章的洋

幕友馬格里入戈登府時，見戈登正在哭泣，

還未發一語，戈登已經彎下身子，從床下取

出一物，在空中揮舞著，大聲叫道：「你瞧

見了沒？你瞧見了沒？這是納王的人頭，這

是下流的謀殺！」說完又放聲大哭。

戈登要朝廷訓誡李鴻章：「今後凡有外國軍

官參戰的戰役，應依外國的戰爭規則行

事。」

在中國，外國人想碰教育領域尤其難。2千年

來，年輕學子涵泳於儒家典籍傳統之中，若

是金榜題名，就能治國平天下。若是把西方

的哲學或自然科學引入，不啻是動搖邦本，

所以創新自會遭到強烈抵制。

然而重重阻力並沒有讓西方人打退堂鼓，其

中又以丁瑋良最為不屈不撓。

22歲的丁瑋良一到廣州，迎面而來的群眾

就咆哮著：「番鬼！番鬼！殺頭！殺頭！」

丁瑋良在本地先生的指導下學文言文，1年

半，就能夠用中文寫讚美詩。5年不到，就

遍讀四書五經。丁瑋良還為中國人編了算數

與希臘歷史的教科書。丁瑋良在中國學者的

協助下，翻譯了惠頓的「國際法原理」，

進呈給掌管外務的總理衙門。丁瑋良深信

他翻譯惠頓這本書，其影響力僅次於聖經譯

本。

還有另一種人，他們但求個人的事業，覺得

在中國的生活令人生厭。一心想在中國功成

利就的傅蘭雅就是如此。

翻譯、編篡科學書是洋人所能從事最枯燥無

味、最吃力不討好的工作。若非有堅定信念，

相信在上帝引導下，這等勞苦是使中國恢復

知識的最佳手段。

傅蘭雅花了28年才發覺中國人在利用他，

而不是他在利用中國人。當他認清這個令人

不快的事實，便毅然離開了中國。

不過，丁瑋良從沒有參透這一點。丁瑋良到

了夢醒時分還留在中國。丁瑋良最後死在北

京，享年89歲。

（待續）

2018年好日 贖罪者理州上

改變中國（1）

「改變中國」（時報文化）是「Spence」的

著作，部份精彩內容如下：

確認湯若望技高一籌之後，獲任欽天監監正。

這個拔擢絕不尋常。在此之前的中國，睥睨

四邦，無視於西方之物的價值。對湯若望而

言，做官不是他的目的，而是達到遠大目標

的手段而已---使中國人皈依天主教。

湯若望能待在北京，都得拜他的耶穌會前輩

利瑪竇所賜。利瑪竇與士大夫議論天主教教

義，指陳天主教教義早已見於儒家經籍之中。

天文曆法攸關政治、宗教。舉凡春耕秋收、

婚喪喜慶、政務議決，幾乎生活的各個層面

都要依黃道而運行。所以曆法推算若有差池，

乃是不祥之兆，在國勢衰微之際，甚至還會

引發對皇帝是否堪當「天子」稱號的質疑。

湯若望因預測了1623年10月8日的日蝕

而聲譽鵠起，又預測了1625年9月的日蝕，

聲名更是遠播。

湯若望自古文中挑選廣為一般人所接受的

「神」、「天主」來翻譯「God」一詞。

湯若望還接受中國人祭祖祀孔，視之為民俗

禮儀，所以皈依天主的中國人還是可以繼續

祭祖祀孔，而不至於被指為旁門左道。

與湯若望作對的人有兩種：中國的曆學家和

天主教的傳教士。雖然造成湯若望失勢的是

中國的曆學家，但率先發難的卻是傳教士。

雙方的爭端在於湯若望所採取的「入境隨

俗」策略。1650年代，有個歐洲人來華，他

形容湯若望「鬚如韃靼人，衣如韃靼人」。

甚至連追隨他的耶穌會傳教士也認為湯若望

太過讓步。

道明會、聖方濟會的傳教士也到了中國，他

們對於耶穌會傳教士的影響力又嫉妒又羨慕。

尤其有許多傳教士也批評湯若望在曆局的工

作有如散播迷信。有位道明會傳教士寫道

湯若望的職責是「除了吃喝與犯罪之外，就

是為每件事情挑選黃道吉日和吉時良辰。」

中國的曆學家楊光先於1644年上摺子參了

湯若望：「若彼等西洋人無取我天下之

心，何以在京城及外省要地遍立教堂？20年

間，收徒逾百萬，其意欲合為乎？」

後因湯若望年邁，將凌遲之刑改為鞭刑後流

放，又因湯若望中風，獲准軟禁在自宅。

湯若望於1666年去世，享年75歲。

遭驅離的傳教士對湯若望的失勢與去世，

多未表惋惜。當時流傳兩則笑話可以窺知其

態度：「一位亞當讓我們被趕離伊甸園，

另一位亞當（湯若望原來的洋名是Adam）讓

我們被趕離中國。」「利瑪竇用數學把我們

帶進中國，卻因湯若望的數學使我們被趕離

中國。」

耶穌會傳教士想透過曆學使中國人皈依天主，

這個計畫已經夠宏大，但與19世紀積極活

動的新教福音傳教士相比，卻又是相形見絀

了。美國新教的傳教士伯駕踩著耶穌會的腳

步來親近中國人，他只是用現代醫學取代天

文學。

太平天國的新領袖洪仁玕想讓太平天國的

宗教色彩更趨近新教教義，並重建與西方世

界的接觸。洪仁玕草擬規模宏大的現代化方

案，想在太平天國勢力範圍內，開鐵路、設

郵局、銀行、保險公司，可惜洪仁玕在太平

天國諸王之間的權力鬥爭中失勢。

（待續）

2018年好日 贖罪者理州上

歷史探微

（言論自由）

自從有國家以來，就有言論管制。秦始皇

對批判他施政的書籍，下令焚燒，並且逮捕

相關人士，處以死刑。在歐洲中世紀，言論

管制主要是由羅馬教宗為了取締異端宗教

書籍而實施。

1501年，教宗亞歷山大6世對宗教書的出版，

首度採取事前檢閱制度。後來，世俗的君主

也仿效教宗的言論管制政策。

一般而言，言論自由是指印刷、廣播、電影

三個媒體的表達自由。

言論自由在歷史上首先由有識之士主張事前

不需得到教會或政府的檢閱，就能夠出版、

表達。英國思想家彌爾頓的著作「論出版自

由」（1644）是主張言論自由最初的文獻。

但是，英國廢除檢閱制度是在彌爾頓的「論

出版自由」後，經過半世紀的1695年。而

且只是廢除事前檢閱而已，並非實現我們今

天所認知的言論自由，批判政府仍舊會觸犯

法律。

到了18世紀末期，言論自由才在美國憲法

上獲得保障。

日本在江戶時代完全沒有言論自由。1649年，

大阪一家書店老闆因為出版的書中有批判

德川氏祖先的內容，而被處死刑。

（加爾文）

「加爾文」（1509-1564）是法國的宗教改革

者。在馬丁路德的宗教改革氛圍中受到影響。

1536年，加爾文出版「基督教要義」，擁護

福音主義，必且開始對反對者展開戰鬥。

「基督教要義」非常暢銷，讓加爾文嚇了一

跳。

加爾文反對教會的形式化、世俗化，主張

純粹的聖經信仰。這點與馬丁路德一樣。但

是，加爾文強調人對神的絕對服從。加爾文

認為人的救贖或滅亡都由神所預定。這個

預定無法藉由人的善行改變。

1553年，西班牙神學者「Servetus」（1511-

1553）因為反對三位一體論，被加爾文處

焚刑。

加爾文的教義是聖經主義，認為聖經是最高

的權威。與馬丁路德不一樣的地方是，加爾

文強調神的絕對主權。加爾文認為全能神

的意志是左右人的唯一原因。神的意志主導

所有自然現象。歷史上的革命、和平、戰爭

都是由神的計畫而決定。個人的命運也是在

神的支配下。

加爾文說：「不只是空中、地上一切無知

覺的東西都是神所創造，人的計畫與意志也

是循著神的目標發展。」

德國社會學家韋伯認為加爾文的「預定論」

是「職業觀」的基礎，是近代資本主義的精

神，也是近代社會形成的主因。西歐各國在

確立政治、經濟思想上，加爾文的思想影響

非常大。

（華夷思想）

中國人自古稱自己的國家為「中華」，周圍

的異民族為「夷狄」，之後稱為東夷、西戎、

南蠻、北狄，對其輕視，這稱為「華夷思

想」。北狄的各部族都有「犬」邊，南蠻

的各部族都有「虫」邊，視他們為動物。

不過中國人輕視夷狄，並不是出自於人種歧

視，而是出自於文化程度的不同。「公羊

傳」主張內外有別，夷狄在文化程度很低的

時候，予以排斥；可是一旦夷狄在文化程度

達到中國的水準時，就沒有華夷的區別了。

春秋時代的楚國一開始被視為夷狄，後來被

中國同化後，就不再是夷狄了。

（待續）

2018年好日 贖罪者理州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