世界又熱、又平、又擠（22）
中國好，地球就會好。如果中國能夠順利地
過渡到使用綠色能源，以及一個有效運用能
源、資源的經濟模式，地球就有機會大幅改
善氣候變遷、能源匱乏、產油國獨裁及生物
多樣性消失等現象。因此對我來說，這本書
真正攸關大局的問題只有兩個：美國真的可
以領導一場綠色革命嗎？中國真的會跟進嗎？
鄧小平談到中國經濟時，曾說過這樣的名言：
「不管是黑貓、白貓，只要會抓老鼠的就是
好貓。」換句話說，就是得忘記共產主義的
意識形態，把重點放在中國的經濟成長上。
不過，情況已經不同，現在如果那隻貓不是
綠色，不論是牠或我們任何一個人，都無法
成功。
中國的表現如何？我聽過最佳的答案來自
亞洲觀察家錢達安。當我問他中國在能源及
環境上的表現時，他說：「去租一部『捍衛
戰警』（Speed）來看。」
「捍衛戰警」由李維、布拉克主演。李維
飾演洛杉磯警員傑克，試圖解除勒索者安裝
在公車上的炸彈。這個任務非常艱難，因為
只要公車行駛的速度低於每小時50英里，炸
彈就會爆炸。因此傑克和飾演乘客的安妮，
必須讓公車在市區裡橫衝直撞，好維持每小
時50英里以上的速度，以免公車爆炸。
錢達安說：「中國就是那輛公車。中國必須
有8%的成長率，否則就會爆炸。因為有許多
的失業、不滿和人口爆炸。」
中國共產黨對中國人民有一個隱而未宣的
統治約定，這個約定就像是說：「我們正
用GDP主義代替共產主義。我們負責管
理，你們享受繁榮；只要你們接受統治，我
們保證生活會越來越好。」所以如果沒有持
續成長的GDP，沒有每小時跑50英里的中國
公車，統治約定就會被打破。
機靈的中國領導人已經理解到若是世界又熱、
又平、又擠，中國將無法繼續維持這個統治
約定太久。因此，中國已先預留一個說法：
為了讓經濟更環保，他們有減緩發展速度的
權利。
中國領導人正在進行一項全世界沒人嘗試
過的最大膽政治冒險。如錢達安所言：「中
國領導人試圖將那部公車裡的引擎，從耗油
的汙染型換成能源效率超高的混合動力
型，而且換的時候，公車仍要以每小時50
英里的速度前進。」
這可能會是地球上最盛大的一場演出。
在中國展開的戲劇化轉變，如此動人，因為
30年前用GDP主義代替共產主義的同一個
共產黨，現在正試圖用「綠色GDP主義」代
替原來的GDP主義。
公車司機已經掉過頭，並告訴乘客，需要更
換引擎，但沒有確切說明怎麼做，還開始讓
某些乘客跳進引擎洞裡幫忙修補。因為中國
領導人已經了解，更換引擎的工作不能只有
他們在做。
錢達安拋出問題：「一場賦予人民權利呼吸、
飲用乾淨水，及夜晚能看星星的運動，最後
是否會變成追求言論權利的運動？因為這兩
者，少了另一方都無法成立。」他又追問：
「是否一場為吸氣權而引起的戰爭，最後會
變成爭取更多的吐氣權？」
關於這個問題，大多數中國專家都說答案是
不。但看看中國為了徹底處理汙染問題，所
必須採取的行動範圍和規模，就可以理解到，
它需要比任何人現在所能意識到的更大的
政治變革。
（待續）
2019年好日
贖罪者理州上
世界又熱、又平、又擠（21）
印尼已經以全球砍伐森林速度最快的紀錄，
進入金氏世界紀錄排行榜。印尼的熱帶雨林，
目前正以每年一個馬里蘭州面積大小的速度
迅速消失中。而伐木與清運木材的過程，所
釋放出的碳，已經讓印尼登上全球第三大
溫室氣體排放量國家的寶座，名列美國與中
國之後。排名第四的巴西也是因為同樣的理
由上榜。我們總是把氣候議題當成單純的
能源問題來思考，討論該如何減少燃油汽車，
以及燃燒煤炭數量，但在印尼，氣候問題
就是森林問題。印尼所排放出來的二氧化碳
中，超過70%都來自砍伐與清運木材的過程。
在印尼，每小時都有相當於300個足球場面
積大小的熱帶雨林被砍伐。
諾亞只用了一艘方舟就拯救了當時所有的
生物物種，而今日我們需要100萬個諾亞、
100萬艘方舟，才能拯救這個時代的所有物
種。
每艘方舟都應該具備以下元素：
1.國家政策。以國家政策保護生物多樣性。
2.經濟發展的機會。提供當地社區經濟發
展的機會，讓人民在不致危及該地生物多樣
性的狀況下謀生。3.民間投資者。任何有興
趣維持當地生物多樣性完整的人。4.有能力、
有意願保護保育區的地方政府。5.能夠進行
適當環境評估及土地規劃的專家。6.改善
中小學教育，幫助年輕人發展技能，讓他們
不必再以掠奪自然的方式謀生。
一項最近的科學研究發現，認識電玩遊戲的
主角神奇寶貝的小孩，比能夠認出橡樹或水
獺的小孩多得多。根據調查，跟大自然接觸
越多的小孩，在學校裡的表現越好，叛逆
行為較少。正如甘地曾說：「忘記怎麼玩泥
巴、在泥土裡打滾，就是忘記我們自己。」
我從1990年起定期訪問中國，多年來，讓
我印象深刻的是：中國人說起話來好像越
來越自在，呼吸卻越來越困難。
我訪問上海時，有天走出飯店卻發現天空灰
濛濛一片，一時間我還以為飯店著火了。
30年來，中國的經濟每年以約10%的幅度成
長，這樣的成長率是建立在廉價勞工與對
河流和空氣汙染的忽視。多年來，每當被問
到汙染的問題時，中國的官員和企業領袖都
會說，只要中國變得富有，有能力處理時自
然會處理。我卻認為，在這個能源氣候年代，
唯有先清理汙染，中國才會變得富有。除非
紅色中國變成綠色中國，否則共產黨領導者
便無法按照承諾，帶給中國人民較高的生活
水準。
中國沒有本錢走西方走過的路：先成長，後
清理。我知道有許多中國人認為不公平，因
此有人認定全球暖化是西方搞出來的「陰
謀」，目的是要減緩中國的發展。確實不公
平，想想看，早在中國工業巨龍開始吞雲
吐霧前，西方工業國家就已隨意排放了多少
二氧化碳，並將最髒的製造業輸出到中國。
但大地之母才不管公不公平。如果中國現在
想要先成長，後清理，以這種前所未有的發
展速度和規模，將會帶來一場環境大災難。
（待續）
※我在日本留學時，我的房東小峰甲代多雅、
小峰滿子夫婦帶我去小峰滿子的故鄉尾道
遊玩，他們帶我去尾道附近一個山丘，從
山丘上可以俯瞰瀨戶內海。那是我生平見到
最美麗、動人的風景，如詩如畫，畢生難忘。
小峰甲代多雅、小峰滿子夫婦是我在日本
認識最親密的友人。當他們知道我出了意外
（差一點死亡）時，立刻到汐止我家看我，
可惜我那時已經出院，並且跟著千瑤搬到台
中千瑤妹妹倩蓉的隔壁住，而讓小峰甲代多
雅、小峰滿子夫婦撲了個空，真是不好意思。
2019年好日
贖罪者理州上
世界又熱、又平、又擠（20）
第二，當你月底收到電費帳單，發現每一度
電的電費都上漲了，因為要負擔智慧型電網
的升級工程，也為了鼓勵你的電力公司生產
更潔淨的電力。但是你要繳的電費總額卻
沒有增加，甚至還減少了。
法柯勒發表在2007年1月6日的紐約時報
來自東京的報導：
在許多國家中，高油價已經對消費能力造成
傷害，也使經濟發展遲緩。但在日本，建築
師木村公延說，他並不覺得受到任何影響。
事實上，他每個月用於能源的支出比一年前
要少了許多。在他那狹窄的家中，到處都是
高能源效率的電器用品----他的冰箱只要
門沒關好就會嗶嗶叫。
在日本的某些家庭，房裡的暖氣裝有感應器，
可以將暖氣只朝著使用者吹送；另外還有
「能源領航者」的裝置，可以用來記錄家裡
的能源使用情形。
日本的人口與經濟規模，大約是美國的
40%，但根據國際能源總署的數據，日本在
2004年所消耗的能源，卻比美國當年總能源
消耗量的4分之1還少。
日本對於節能的執著，來自於不安全感。
1970年代能源危機造成的震撼，讓日本人
了解到節能的必要。而後，日本政府的強力
介入扮演了重要的角色：藉由將汽油與電力
提高到大幅超越全球水準的價格，強迫家庭
用戶與企業必須節能；其中包括稅率與價格
的控制，使得日本目前每加侖汽油的價格是
美國汽油價格的2倍以上。
高於全球水準的能源價格，為日本創造了
強大的節能和各種省電商品的需求，也刺激
了如省電洗衣機、電視機、高燃油里程數的
汽車及混合動力車等創新與發展。
日本採用了「領跑者計畫」來鼓勵節能電器
用品的發展。「領跑者計畫」為電器用品
設定了降低能源消耗的目標。符合這個目標
的產品，會得到一張綠色標籤作為獎勵，無
法達到標準的產品則會被貼上橘色標籤，促
使廠商必須提升產品的能源效率。
透過「領跑者計畫」的推動，跟1997年相
比，日本目前用於空調系統的平均電力已經
減少3分之2，而用於冰箱的平均電力已經
減少23%。2001年的日本平均家庭用電量
約為4177度，而美國平均家庭用電量約為
10655度，比日本平均家庭用電量的2倍
還要多。
最後一個也是最重要的徵兆，可以知道我們
已經成功的是，「綠色」這個詞消失了。以
後再也沒有所謂的綠建築、綠色汽車、綠色
家園、綠色電器，或是綠色能源之類的東
西了。所有的事情都會回歸正常，因為油價
格、法規及效能標準所組成的生態系統，早
已將「綠」變成基本要求，所以你再也不能
合法的去搞一些不「綠」的東西了。
屆時，每一輛新車都會是綠色汽車，每一棟
新大樓都會是綠建築，每一個新家都會是
綠色家庭，每一個新電器都會是綠色電器。
「綠色」會成為唯一的標準，沒有別的選擇，
也沒有別的可能。
「綠色」這個詞會變得像「民權」一樣。
美國早已沒有人把「民權」掛在嘴邊討論了。
談到民權運動時，我們都會覺得那是過去的
事情。因為如今，人們不可以因為他人的膚
色而歧視他人，已經是社會的規範。現在，
歧視已經變成新聞，而不是常態。
當能源的利用沒有效率、碳的排放過量及對
於污染性燃料的依賴全都變成新聞，而不是
習慣的時候，就表示綠色運動已經成功了。
到時候，當有人做這些事情的時候，大家
都會盯著他看，就像現在如果有人在飛機上
抽菸，我們會盯著他看一樣。
（待續）
2019年好日
贖罪者理州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