通行靈界的科學家（2）

史威登堡一生中最重大的神奇事件，就是他準確預言出

自己的死期。他所預言的日期是1772年3月29日，那

一天他身在倫敦，他的確按照預言死去。

但另一件神奇的事是他預言自己死期的方法。他不是告

訴自己的家人，而是寫了一封給他素昧平生的約翰.衛

斯里牧師。他之所以採用這個方法，是為了給出他通靈

的另一個證據。史威登堡在信中如此寫道：

「我所尊敬的衛斯里牧師，我知道您想見我，所以我想

向您報告，我會在1772年3月29日告別這個世界到靈

界去，此事已定。在那之前我應該可以見您一面。」

衛斯里牧師也寫了一封回信：

「我所尊敬的史威登堡大人，我早就聽說過您作為異能

者的名聲。收到您的信，我太過驚訝，您跟我完全沒見

過面，怎會知道我想見您呢？您真是一位神奇的人

物。」

科學凡事要求證據的精神，乍看之下似乎要求人們否認

靈界的存在。如果講求證據只停留在物質的層面，很難

證明神或靈界的存在。以這樣的觀點只能看到造物主所

創造的世界的一半，也就是物質的世界。而且科學也還

探究不出生命到底從何而來。

對科學精神了解不構透徹的人，很可能認為科學正在與

宗教相爭，也就是在與神相爭、在排斥神。然而作為

造物主的神，其實並不是站在科學的對立面。科學研究

的法則，也是由神所創造出來的，換句話說，最終極的

科學家就是神。

對很多現代人而言，科學就是他們崇拜的神，對科學的

絕對信仰已經遮蔽了人們很大一部分的視野。但科學再

怎麼發展，只能檢視到人外在的部分。人類真正的本質

面目在於內在的靈魂。

史威登堡極力證明，死後會有永生的世界。史威登堡

關於靈界的著作中，最出名也是最多人看過的，就是

「天堂與地獄」。這本書有如下這段話：

「天堂的人毫不停息地朝青春之路前進。度過幾千年歲

月後，他們越活越年輕，這個過程還會永遠持續下

去。他們的幸福感會隨著愛與信心的進展而不斷增

加。」

造物主為人類打造了兩個世界，一個是我們現在生活的

人世，另一個則是永生的靈界。造物主讓人類帶著肉體

出生在人世，野希望人類永恆的生命靈體能夠進入天堂

永享幸福。所以人類擁有兩個身體，也就是肉體和靈體。

在人世的時候，肉體和靈體在一起，等時間到了，靈體

就會脫離肉體飛向天堂。

史威登堡從上天接到的第一個使命，就是讓大家知道天

堂跟永生是存在的。

天堂與地獄實際上決定於靈體本身的完成度。在人世生

活時能夠實踐愛的靈體，到了靈界會變得很美麗，並持

續往更完整的程度去發展。在人世沒能實踐愛的靈體生

命力會萎縮，外型會變得很醜惡，而且等於選擇了地獄。

這種靈體的變化，可說是在人世生活時自己決定的。

死亡一直是人類最恐懼的對象，這種恐懼是來自於無知，

對死後會發生什麼事情毫不知情。如果能確知死後情形，

還會恐懼死亡嗎？不會！知道的人能夠以平靜的心迎接

自己的死亡。

海倫.凱勒這麼談過死亡：

「史威登堡針對死亡，以及伴隨著死亡的離別之苦帶給

我們的訊息，能讓我們的恐懼一掃而空。我現在能夠踏

著勇敢的腳步，向自己的墳墓走去。因為我確信死亡之

後會有些什麼。我已經不害怕死亡了。我很清楚，死

亡代表的就是重新誕生。」

海倫.凱勒說，死亡就是新生。就像我們從母親的子宮

誕生到這個世界一樣，我們未來也會從地球子宮誕生到

靈界去。

史威登堡通過靈界探險體驗到，曾經誕生在這個肉體世

界者，一個也未曾消滅。人類以為走進墳墓一切就都結

束了，其實所有人都還存在於宇宙中並未消失，只不過

將腐朽的肉體遺留在世上罷了。

人們到了靈界之後，覺得跟在人世的生活沒有什麼不同，

很難實際感覺到自己已經來到靈界了。這是因為所謂

「中間靈界」（死後最初去的地方）的環境跟肉體存在

的世界非常相似。

比起肉體的感官，靈體的感官敏銳纖細完美到超乎想像

的程度。靈體會按照物質的自然法則衰老、毀損、生病，

有種種不完美的地方，但靈體不會老、不會 生病，也

不會 有各種殘疾障礙。這是因為靈性的身體是按照永

恆世界的法則活著。

史威登堡在全歐聲名大噪後，有一天，他在演講結束後，

有人問史威登堡：「史威登堡先生，您能不能說出今天

在場者誰會最先死？」

史威登堡猶豫一下。可是在場的人都急待他回答。當獲

得不管答案是誰大家都不介意的承諾之後，他就開始與

靈界溝通，一段時間後，史威登堡對著聽眾說：

「這裡有一位歐洛福森先生，會在明天凌晨4點45分

去世。」

聽到這句話，所有人都大吃一驚，引起一陣騷動，大家

臉上都掛著無法相信的表情，因為那位歐洛福森既年輕

又健康。

聚會結束，大家也沒把史威登堡的話當一回事。第二天

清晨，就在史威登堡所預言的時間，歐洛福森突然心臟

麻痺而死。

史威登堡後來對人說：「我只是很清楚人的壽命由天

定，所以去靈界問了問答案而已。」

不管臨終者是誰，靈界一定會派領路的靈體過來。若去

世者靈性的水準不夠，他會感到不舒服而拒絕領路靈的

帶領，讓另一批領路靈過來。有時候會連換好幾批領路

靈，而最後的一批就會將脫離身體的靈帶到地獄去，因

為證明了此人的靈性水準是屬於地獄。

人的靈性位階是由他在世時付出愛所做的行為決定。換

句話說，所謂好人與壞人，也是看是否付出愛來區分。

人們在世的生活形成進天堂或地獄的資格條件。

一天，天使奉命帶史威登堡去參觀天堂。天堂有三個。

第三天堂就是神所待的地方。那是離神的愛和真理最近

的地方。第二天堂也在神的愛和真理之下，但程度不像

第三天堂那麼強。而第一天堂又比第二天堂層次再低一

點。

最令史威登堡驚訝的是，天堂竟沒有看起來像老人和小

孩的靈。天堂的靈每個看起來都像20歲左右。那裏的

女性天使美到超凡脫俗的地步。

第一天堂被稱為「自然王國」，因為那是與人界最相似

的世界。在世上時沒有信仰、不認識神的善良者若能秉

持良心與道德來生活，就會來到這裡。不認識神並不是

他們的錯。他們在進入靈界的同時會受到關於造物主的

天堂教育。如果認為只有基督教人士能進天堂，其實是

種錯誤的想法。這「自然王國」也可以稱為「道德王

國」。

天堂最棒的榮耀與喜悅是在第三天堂，也就是「神性王

國」中。

第二天堂被稱為「精神王國」。「精神王國」的天使也

都個個面帶幸福表情，享受著喜悅。

人類剛脫去肉身時，靈體最先到達的地方就是中間靈界。

中間靈界介於天堂與地獄之間，所有新到的靈都會先在

中間靈界適應天界的生活，顯露出自己的真面目，然後

才會到自己永久的最終定居地，也就是天堂或地獄去。

隨著人世物質文明的發展，進入天堂的人反而少了。這

種物質文明簡直成了妨礙人進入天堂的東西，因為它將

人引向外在，更重視肉體上的一切。現在進入天堂的主

流都是嬰幼兒。

（待續）

2016年好日 贖罪者理州上

通行靈界的科學家（1）

「通行靈界的科學家」是史威登堡研究會編著，王中寧

翻譯的作品（方智出版社），部份精彩內容如下：

瑞典的科學家史威登堡（Swedenborg 1688-1772）自由

穿梭於靈界30年。

史威登堡相信宇宙中一切的形成並非偶然，並須要有

「第一因」的存在。史威登堡試圖將宇宙誕生的 第一

因與造物主聯繫起來。

1745年，57歲的史威登堡碰上了一個不可思議的轉捩

點。他搖身一變，成了與科學世界毫無關係、探求神秘

靈界的大靈能者。

從那天之後，史威登堡將身邊的科學書完全清理掉，書

桌上只剩下一本「聖經」。

從1745年到1772年，在他生涯的最後27年當中，他

可以隨心所欲地往來於靈界。

史威登堡甚至也能與歷史上的名人見到面，包括耶穌、

12門徒與使徒保羅。

史威登堡在某本書的序言如此寫道：「我在明年（1772

年）的3月29日就要離開這世界，最後一次出發到靈

界去，並永遠不再回來。」

史威登堡那時就已經知道了自己的死期。

1745年的某一天，史威登堡在倫敦一家餐廳吃晚飯，

不可思議的事情就在那裏發生了。

吃完晚飯，史威登堡正想起身離開時，突然發現餐廳裡

散放出七彩燦爛的光來，光中出現了一個穿著潔白袍子

的人，那是史威登堡從未見過的神秘人物。他開口了：

「你！」說完這個字之後，那人就消失了。

第二天晚上，史威登堡躺在床上準備就寢，房間裡突然

大放光芒，前一天看過的神秘人物站到他的床邊。史威

登堡嚇得渾身顫抖了起來。那個神秘人物對史威登堡說：

「別害怕！我是神派來的使者。我來這裡，是要賦予你

一個重要使命。你會被帶到死後的世界，也就是」『靈

界』去。你要去跟那裏的靈溝通交流，將在那世界的見

聞記錄下來，轉達給這人世的人們。」

說完，神秘人物又消失了。

之後，史威登堡被授予可以隨心所欲進出靈界的神祕能

力。

史威登堡將自己進入靈界的技術稱為「模擬死亡技術」。

這種能力就是讓肉體進入近似於死亡的狀態而留在人界，

靈體則跟肉體分離開來，到靈界去。

史威登堡靠著上天賦予他的特殊能力，可以主動脫離

肉體，而在離開的期間，肉體不會腐朽。等到靈體從靈

界回到肉體後，就能夠繼續過人世的生活。

對靈體而言，肉體就跟衣服一樣，脫下了肉體就成為靈，

穿上了肉體又恢復成一般人。史威登堡在27年內就這

樣不斷穿脫自己的肉體，以執行他對全人類的使命。他

可以說幾乎是唯一同時獲得人界與靈界居留權的人物。

靈體的移動是在於心念的速度，比光速更快，就算幾千

億里的距離，也能夠在瞬間往來。靈與靈間，透過思緒

就可以互相對話。史威登堡進入靈界後，跟遠古時代或

世界各地的靈都能自由交流，毫無語言方面的障礙。

史威登堡描述自己初次進入靈界的體驗，他寫道：

「我的靈體跟隨著領路靈前往靈界中我想去的地方。我

只不過心裡一想，就發現自己到達了。不只是天堂，我還經常出入地獄。」

史威登堡認為下列幾項都是確切的真理：

一，另一個世界不只存在，而且還是造物主創造出來的。

打從地球上有人類以來，一個人類都沒有消滅掉，而且

都居住在另一個世界中。

二，人有肉體與靈體。在人世的時候靈體居住在肉體之

中，但生命力完全是在靈體上面。肉體不過是靈體的工

具罷了。

三，人在人世死去時，靈體脫離肉體。但人的本體生命

不會死，死的只有肉體而已。靈體會向靈界移動，之後

永遠都存在。這是每個人都無法逃脫的法則。

史威登堡原本是18世紀名噪一時的天才科學家。他與

牛頓交流，精通20種不同的科學領域，但卻意外被賦

予另外一個使命。有些科學家對他浪費了自己的天才感

到憤慨。史威登堡則說：

要找人代替我非常容易，但靈界的真相不是學問或知識，

而是關於永恆生命的重大問題。我告訴大家的靈界真相，

可能影響每個人會到天堂還是地獄去。這種特別的使命

比我作為科學家能夠貢獻的東西重要千倍、萬倍。除了

我之外，沒有人可以擔起這個使命。我這些關於靈界的

著述將能幫助數以億計的人類到天界去。我看到了宇宙

終極的真相。

史威登堡曾經接受瑞典女王邀請，前去晉見。他受邀在

眾多官員前試驗通靈術。女王之所以召集這樣的聚會。

一來她想看看史威登堡傳遍歐洲的通靈異能。二來是為

了透過史威登堡之口，在眾多官員面前誇讚已故將軍的

遺澤。

女王把將軍的名字寫下來，交給史威登堡，說：

「將軍死後留了一封遺書給我，這件事除了我之外誰也

不知道，內容當然就更沒有人知道了。我之所以沒有將

它公開，是因為當時裡面提到的人還健在，不過現在相

關者都已經過世超過10年了，我想將那封遺書公開

給官員們。既然你可以到另一個世界去見到那些去世者

的靈魂，那麼我就想借你的口將那封遺書的內容公開出

來。」

接受到女王的命令，史威登堡在眾多官員眾目睽睽之下

躺到沙發上，用「模擬死亡技術」脫離肉體，進入靈界，

找到了那位將軍，並且獲得那封遺書的內容。史威登堡

得到答案，馬上回到自己的肉體。史威登堡走到女王面

前，說出了將軍遺書的內容。聽了史威登堡的話，女王

大吃一驚，說：「史威登堡大人，這真是驚人。您辛苦

了，您果然是瑞典的驕傲。現在讓我們來朗讀將軍的遺

書吧。」

史威登堡從女王那裏接過遺書，大聲朗讀。在場的官員

紛紛發出了驚嘆聲。遺書的內容跟史威登堡先前所說

幾乎一樣。

史威登堡曾經受某荷蘭大使遺孀的請求，辦過一件事。

荷蘭大使去世後，有一天，一個珠寶商寄給這位遺孀一

張帳單，說她丈夫生前送給她的高級戒指與項鍊等禮物

都還沒付錢，要求盡快支付。

這位遺孀大吃一驚，但她將整個家翻過幾遍，還是沒有

找到收據。所以她就請大名鼎鼎的史威登堡去問丈夫

收據到底在哪裡。

史威登堡便進入靈界去見遺孀的丈夫，問了收據所在之

處。回到現實世界後，史威登堡對遺孀說，收據就在寢

室衣櫃的第幾個抽屜中。聽到這句話，遺孀大失所望，

對史威登堡說那個抽屜不知已經翻過幾遍了，但是就是

沒有收據。

史威登堡說：「妳丈夫說那個抽屜裡面有暗格。請將

抽屜底層猜開來看看。」

遺孀照著做，果然發現抽屜底下的暗格，家中所有重要

的文件都在裡面，其中當然也包括那張收據。

史威登堡平常都是有意識地主動採用模擬死亡的技術來

脫離肉體，可是有一天，他在朋友家吃午飯時，自然

而然就進入了出體的狀態，他大喊：「失火了！斯德哥

爾摩發生了大火……」

在那一刻，史威登堡的靈魂已經跟肉身脫離，瞬間到達

了斯德哥爾摩的火災現場。火勢漸漸往史威登堡家的方

向蔓延。但不知何時起他的身邊突然出現了一群天使。

下一瞬間，風力開始漸漸減弱，沒多久火就熄了。火焰

最後到達的地方，是從史威登堡家數起的第三間房子。

史威登堡又回到了肉體裡面。朋友憂心地問道：

「你沒事吧？」

史威登堡嘆了一口氣，說：「斯德哥爾摩的火災已經熄

了，最遠燒到我家前面第三間房子。我剛才還很擔心我

家會付之一炬，不過現在可以安心了。」

朋友聽到史威登堡的話，大吃一驚，便去找戈登堡的市

長，報告了首都斯德哥爾摩的火災。市長馬上派人去調

查。

前往探查的人回來對市長報告，斯德哥爾摩的確發生了

火災。最後燒到離史威登堡家差三間的房子。

此後，史威登堡在大眾間也成了知名人士，並改變了許

多人的命運。天主教界的領袖開始激烈批評他，因為從

他對靈界的紀錄中可以看出，許多教會流傳下來的傳統

教義其實與他看到的真相相距甚遠。

（待續）

2016年好日 贖罪者理州上

恭祝大家農曆新年快樂，
闔家天天平安、幸福！

2016年吉日  

理州上

儒教3千年（5）

「論語」中有「君子不器」這句話。有人說這是儒教輕

視技術的證據，因此儒教是造成中國現代化遲緩的罪魁

禍首。儒者寧願擔任管理職，也不願擔任技術人員。

在中國，學者對儒教是否為宗教一事爭論不休。有人說

儒教重視祭祀，而且有「天」與「天命」等神學概念，

所以儒教是宗教。也有人認為儒教是倫理道德思想，而

且「論語」先進篇中有「未知生，焉知死？」，證明儒

教不是宗教。認為儒教是宗教的人，稱儒為「儒教」，

認為儒教不是宗教的人，稱儒為「儒學」。

日本雖然有湯島聖堂（東京孔廟）在祭祀孔子，但是

日本的學者大多認為儒教不是宗教。日本的學者雖然

稱儒為「儒教」，但是這裡的「教」是「教育」或「教

訓」的意思，不是「宗教」 的意思。

前一陣子，有人主張「儒教圈繁榮論」。意思是說，經

濟發展順利、治安良好的國家都是儒教圈。例如，南韓、

台灣、香港、新加坡這亞洲四條龍都是儒教圈。100年

前，儒教被認為是阻礙現代化的罪魁禍首，如今鹹魚翻

身，儒教被認為是現代化的大功臣。四條龍的前面，還

有一個領頭的日本，也是儒教圈。

新加坡曾經由政府主導發起以「重新評價儒教」為題的

運動。新加坡政府認為新加坡在引進歐美思想的過程中，

自由主義出現後遺症，尤其青少年的行為越來越惡劣。

必須用儒教來導正。

明末的李卓吾（1527-1602）倡導「童心說」。李卓吾

認為雜七雜八的知識以及許多傳統習慣，扭曲了人心。

所以我們應該盡量避免這些影響，回復到純潔的童心。

李卓吾以童心為標準，判斷事物。例如，漢朝的司馬相

如年輕時很心儀大富翁的女兒卓文君。可是司馬相如很

窮，養不起卓文君。兩人結婚後，就開了一家酒店，由

卓文君為顧客倒酒。司馬相如則負責洗碗盤。司馬相如

雖然很會寫文章，但是品德不太好。不過卓文君卻鍾情

司馬相如，不顧一切跟隨他。這就「童心說」的標準來

看，卓文君是一位了不起的女子。

唐朝滅亡之後是五代。五代時有一位人物叫馮道（882-

954）。馮道分別在五個朝代擔任宰相。就儒教的立場，

一個人不應該服侍兩個朝代。王朝滅亡時，忠臣最理想

的做法是殉節而死。即使沒有殉死，也不能在下一個王

朝擔任官職。然而，馮道卻分別在五個朝代擔任宰相。

所以，馮道當然被批判為「沒有節操」。司馬光在「資

治通鑑」中，就嚴厲批判馮道是「不知廉恥的人」。

但是，李卓吾卻為馮道辯護。李卓吾認為王朝滅亡時，

如果為了殉節，戰到最後一兵一卒，人民會蒙受大災難。

馮道在政權交替的時候，讓過程和平進行，使人民不致

於蒙受大災難。五個王朝雖然先後滅亡，可是沒有發生

首都攻防戰。這都必須歸功於馮道。為馮道辯護，自然

就會變成反儒。儒教不太重視商業活動，也不喜歡

「俠」，李卓吾則為商業活動辯護，也高度讚美「俠」

的精神。儒教主張男女有別，李卓吾則主張男女平等。

士大夫瞧不起「水滸傳」、「三國演義」，李卓吾則

對這兩本書予以高度評價。「水滸傳」是以叛亂為題材

的小說，政府常常沒收書店的「水滸傳」，予以燒毀。

政府也以「危險思想」為理由，燒毀李卓吾的著作。

李卓吾乾脆將他的一本著作取名為「焚書」。後來，

李卓吾被逮捕，並且在監獄中自殺。

日本的幕府末年志士吉田松陰對李卓吾非常傾倒。

中國歷史上，對儒教嚴厲批判，應該是從李卓吾開始。

清末的譚嗣同（1865-1898）發表論文「仁學」。數千

年來，被儒教視為金科玉條的「三綱五倫」的道德，譚

嗣同嚴厲攻擊，認為是「慘禍烈毒」。在五倫之中，譚

嗣同只認同「朋友」。在「仁學」裡，譚嗣同如此寫道：

「在五倫之中，對人生最有益無害的是朋友。」譚嗣同

認為在五倫之中，君臣、父子、兄弟、夫婦都不是站在

平等的立場，只有朋友是平等的立場。

「仁」是儒教的主要道德。譚嗣同主張的「仁」，與

「俠」相近，和墨子的想法很像。

譚嗣同將「仁學」的原稿交給梁啟超，梁啟超亡命日本

後，在日本出版「仁學」。因為當時譚嗣同雖然已經被

處死刑，但是「仁學」若在中國 出版，恐怕會連累

譚嗣同的家人，而且在日本出版時，不是以譚嗣同的本

名，作者是「台灣人所著」。因為台灣當時已經割讓給

日本，清朝無法處罰台灣的住民。

戊戌變法失敗後，譚嗣同前往日本公使館。他不是為了

逃命，而是為了將「仁學」的原稿交給梁啟超。他認為

自己雖然會死，但是要將自己的理想流傳後世。當他要

前往日本公使館時，他的朋友們告訴他：「現在出去太

危險了，萬一被抓到，一定會被處死刑。」譚嗣同回答

道：「中國之所以積弱不振，是因為沒有人為革命流血

之故，我如果被逮捕、被處死刑，就成為第一個為革命

流血的人。」然後出去，果然被逮捕，7天後 被處死

刑。這正是「俠」的行為。事實上，儒教之中也含有

「俠」。

「論語」為政篇有子曰：「見義不為，無勇也。」

嚴復曾經到英國留學。他認為秦始皇以來，所有中國的

皇帝都是竊取國家的大盜。不可思議的是，這位發表如

此過激意見的嚴復，在辛亥革命，中國變成共和國之

後，反而變得保守化了，反對五四運動等，完全失去往

日思想先進的面貌。

日本明治維新，新政府成立時發表的五條誓文當中，有

「破除舊來的陋習」。這裡的「陋習」是指儒教與佛教。

可是，明治政府後來又決定恢復儒教，並發布「教育敕

語」。「教育敕語」中有「對父母孝順，對兄弟友

愛，夫婦相和，朋友互相信任。」這顯然是儒教的道德。

明末清初的思想家黃宗羲（1610-1695）嚴厲批判專制

體制。他30多歲時，明朝滅亡，他曾經到日本求援，

想恢復明朝，可是被日本政府拒絕。他寫了「日本乞師

記」、「海外慟哭記」。黃宗羲主張民權優於帝權，以

及主張個人自由。到了清朝末年，革命派的人主張重新

評價黃宗羲，讚揚黃宗羲是「中國的盧梭」。不過，

黃宗羲比盧梭早生約100年。

黃宗羲的思想可說是「新儒學」。儒教之中，本來就有

批判精神、民主主義與個人主義的思考，黃宗羲巧妙地

將這些先進的要素抽出，發揚光大，這可說是「新儒

學」。

另一位明末清初的思想家王夫之（1619-1692）在著作

「黃書」中，主張政治不應該是皇帝的私有物，國家

應該以人民為主體，在天下實施公理。

王夫之比黃宗羲還沒有名氣。曾國藩後來將王夫之的遺

著出版，世人才知道王夫之這號人物。譚嗣同後來深受

王夫之的影響。

清末的改革運動者，「發現」黃宗羲與王夫之這兩個思

想家後，非常高興，將這兩人當成是改革運動的支柱。

二次大戰結束時，蔣介石對日本採取「以德報怨」。

但是，「論語」憲問篇如此記載：或曰：「以德報

怨，如何？」子曰：「何以報德？以直報怨，以德報

德。」

有人認為蔣介石對日本採取「以德報怨」是基於儒教精

神，事實上孔子並不贊成「以德報怨」。

「以德報怨」這句話，讓人想起新約聖經中，主基督耶

穌教誨門徒「如果對方打你的右臉，就伸出左臉讓他

打。」

無論是「以德報怨」，或是主基督耶穌的教誨，都是高

道德，不是一般人做得到的。

宋朝學者羅大經認為「以德報怨」是佛教的理想，在現

實社會中根本行不通，還是孔子的主張比較近人情。

釋迦摩尼誕生時，孔子早已去世。因此孔子生存時，佛

教還沒傳入中國。

（全文完）

2016年好日 贖罪者理州上

儒教3千年（4）

民國初年，一般人對「共和制」不太了解。有些人還

以為皇帝可能臨時有事，所以暫時實施「共和制」，等

到皇帝回來後，就要廢止「共和制」了。

事實上，「共和」的由來是這樣：周朝厲王是個暴君，

被人民趕走。國王不在期間，就由兩位大臣執政，直到

厲王在國外去世，兩位大臣便另立王子「靜」為王。國

王不在的期間 就稱為「共和」。這就是「共和」的由

來。所以「共和」的確有「暫時」的含意。

漢武帝的曾孫漢宣帝雖然是個賢能的帝王，卻不太偏好

儒教。宣帝的皇太子（後來成為漢元帝）則很心儀儒教。

皇太子經常勸父親宣帝，多以儒教的精神實施政治。

宣帝告訴兒子：「我們漢朝實施的是王道與霸道參雜的

政治。」

皇太子不滿刑罰過重，也請父親宣帝多任用儒者。宣帝

不禁嘆道：「將來亂我家者，為太子也！」

後來皇太子即位，成為漢元帝，果然大肆任用儒者。但

也如父親所擔心的，將國家治理得亂七八糟。結果被

王莽篡奪了王位。漢元帝一昧實施王道，結果失敗。後

來歷代王朝，就以漢元帝為教訓，小心翼翼再也不敢

重蹈覆轍。但是漢元帝的失敗，與其說是儒教政治的失

敗，不如說是教條主義的失敗。無論是儒教，或是基督

教，或是馬克思主義，沒有一樣是因為教條主義而成功。

漢朝時，賜給匈奴的印章本來稱為「璽」，王莽把它改

名為「章」。「璽」是王的印章，「章」是諸侯的印章，

所以這是降級。而且王莽還將「匈奴」改名為「降奴」。

這簡直是催促匈奴造反。對王莽而言，儒教的精神是重

視序列。他這麼做完全是遵循儒教的精神。後來，王莽

察覺匈奴不喜歡「降奴」這個名稱，就改成「恭奴」。

「論語」子路篇，子路問孔子：如果衛國君王讓老師去

實施政治，老師會先做哪一件事？孔子回答：「必也正

名乎。」

王莽或許認為自己做的正是孔子主張的「正名」。但是，

把「匈奴」改名為「降奴」，再 改名為「恭奴」。這

不是「正名」，這是侮辱對方，也是教條主義。

「論語」公冶長篇如此寫道：子曰：「道不行，乘桴浮

於海，從我者其由與？」「海」是指中國東方的海。日

本江戶時代的儒學者伊藤仁齋（1627-1705）認為日本

是一個很棒的地方，所以孔子對中國失望後，應該是想

到日本來。伊藤仁齋真是太以日本自豪了。伊藤仁齋的

競爭對手荻生徂徠（1666-1728）說日本的確是一個很

棒的地方，但是不需要到「論語」中去找證據。顯然，

荻生徂徠以日本自豪的程度，遠超過伊藤仁齋。

「孟子」一書中有「舜為東夷人」這句話。舜是中國傳

說中的聖天子，這位聖天子居然是東夷人，可見當時對

「東夷」並沒有歧視。

1832年，上海官員吳其泰在與英國商人的書信中，稱

英國商人為「夷商」。對方立即提出抗議：大英帝國不

是夷國，是普通的「外國」。吳其泰則說「夷」不是蔑

稱，與「外國」同義。吳其泰還引用了「孟子」中有

「舜為東夷人」這句話，來證明「夷」不是蔑稱。

可是對方認識一位熟悉中國古典的英國傳教士，那位

傳教士引用了宋朝蘇東坡的文章：夷狄不應以中國之治

來治。

這句話顯然將「夷」視為蔑稱。

歷史上通常都是征服者強迫被征服者改姓，但是北魏

孝文帝（在位471-499）時，採取漢化政策，廢除自己

鮮卑族的姓「拓跋」，改姓「元」。唐代詩人元稹

（779-831）宣稱自己是北魏昭成皇帝的第10代子孫。

金朝的大詩人元好問（1190-1257）也在其墓銘上寫自

己是 拓跋氏出身。北魏孝文帝同時「禁胡服」，必須

穿漢服。更徹底的漢化政策是「禁胡語」，必須說漢語。

孝文帝甚至獎勵鮮卑人與漢人通婚，要改變人種。

孝文帝即位前20年，450年，發生「國史事件」。北

魏的太武帝命令漢人宰相崔浩（381-450）編篡「國

記」。崔浩就根據中國的 編篡歷史傳統----務必遵從

實錄。或許崔浩內心瞧不起鮮卑人，他寫鮮卑人的祖先

很野蠻。以300萬錢經費編篡的「國記」，就這樣刻在

石上，公諸於世。鮮卑人看了之後，都非常憤慨「國

記」內容。他們告訴太武帝，崔浩侮辱鮮卑人的祖先。

太武帝看了「國記」之後，也非常憤慨，逮捕崔浩，將

他關在囚車裡，然後叫數十位士兵朝崔浩身上撒尿，最

後將他處死刑。此外，負責編篡「國記」的人，包括僕

人，總共120人，誅殺其五族。

20年後，北魏孝文帝採取漢化政策。目的之一是想要

消弭民族間的仇恨，孝文帝的漢化政策可說是「民族間

的大和解」。

瑞典考古學家安特生（Andersson 1874-1960）於1920

年代聽到在甘肅發現石斧的消息時，興奮地喊：「發現

石器了！發現石器了！」在那之前，安特生還以為中國

沒有石器時代。石器時代的存在之所以那麼遲才被確認，

與中國人的文明史觀有關。中國人認為使用石器的是野

蠻人，中國人的祖先不是野蠻人。所以他們雖然很樂於

見到地下出土的青銅器，卻不屑一顧石器。

清末第一任駐英公使郭嵩燾（1818-1891）回國後於

1879年出版「使西紀程」。在這本書裡，郭嵩燾寫道：

「西洋立國自有本末。」這句話引起議論紛紛。因為當

時保守的儒者都認為西洋有「末」卻無「本」。所以

中國必須保存自己的「本」，引進西洋的「末」。然而

郭嵩燾卻認為西洋不但有「末」，而且也有「本」。

郭嵩燾在「使西紀程」中指出西洋之所以富強不僅因為

其科技優越，更在於其思想、文化、制度的優越。

結果，郭嵩燾被視為異端，遭到彈劾，「使西紀程」也

被列為禁書。郭嵩燾並不是放棄「中華至上」的思想，

他只是認為中國之外，也有其他「文明」罷了。

後來對洋務派 而言，「中體西用」、「道先器後」成

為一種護身符。沒有這個護身符，很難採用西方科技。

然而，中日甲午戰爭時，中國慘敗，這讓有識之士察覺

光是「中體西用」、「道先器後」還不夠。清朝固執於

「中體西用」，只採用西方科技「用」，而日本引進

西方制度----立憲、議會政治、責任內閣，以及西方

文化、思想。在清朝，光是說「西洋立國自有本末。」

就被認為是危險思想，而遭到迫害。當然更不必提 立

憲等事了。

洋務派的「中體西用」說法證明不管用，於是「變法

派」因運而生。「變法派」主張向日本學習，引進西方

制度。但是1898年，變法運動失敗，譚嗣同等六位變

法志士被處斬首死刑。

變法運動失敗兩年後，義和團事件爆發，引來八國聯軍。

眼看中國快要滅亡，清朝不得以實行政治改革，也就是

「變法」。

1890年，有一位名叫「湯震」的人物，出版一本書

「危言」。 湯震的看法與郭嵩燾相近，只是說法比較

委婉。他認為由於西方的「器」太優越了，所以很接近

「道」。此外，湯震還認為西方的政教是基於「周禮」，

讓中國採用西方的政教有「正當性」。這本「危言」在

洋務轉換成變法的時候，提供了理論根據。辛亥革命時，

湯震被推薦為浙江都督，後來還擔任南京臨時政府的交

通總長。

儒教的悲劇在於被國教化，儒教成為掌權者的有力工具

後，排斥其他思想，儒教就沒有競爭者了。然而，沒有

競爭，就沒有進步。實行科舉制度之後，儒教獨佔思想

的情形就越來越嚴重。就像獨裁政治遲早會垮台一樣，

思想獨裁也不可能長久持續下去。現在儒教除了與其他

思想共存之外，沒有其他生存之道。

「論語」一開頭就寫道：

學而時習之，不亦悅乎。

「論語」強調學習的重要，但是當儒者心懷「中華至

上」的想法，而輕視周遭外國時，就違反了學習的精神。

因為如果認為自己最優秀，就不會虛心求教了。學習的

精神包括明白自己的優點與缺點。

清末知識份子的悲劇是，當「中華至上」的想法被當頭

棒喝時，他們不但消失了自負心，連自信心也消失了。

（待續）

2016年好日 贖罪者理州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