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中國統治世界（11）

在中國，由於共黨政府的存在，在1978年之

前，儒家傳統的影響較不明顯，但之後儒家

影響力明顯復甦。「人民日報」在一篇社論

中指出，為了建立市場經濟，有必要「法治

與德治並舉」。2007年，溫家寶指出「從孔

夫子到孫中山，中華民族傳統文化有許多珍

貴品，許多人民性和民主性的好東西。比

如，強調仁愛，強調群體，強調和而不同，強

調天下為公。」河南省政府現在評估共黨官

員的標準還包括孝順、家庭責任等儒家價值。

中學生再度學習儒家經典，孔子誕辰也重新

成為慶典。

意義重大的是，中國政府選擇孔子學院之名，

作為設置在全世界各地中華文化與語言學習

中心的名稱。

馬克思主義對中國最有影響力的部分，就是

與儒家最相應的部分。例如，自我批判（儒

家認為人應該先律己才能責人）。同樣的，

馬克思主義在中國失敗的部分，就是最不利

於儒家的部分。

如果認為儒家完全有害於民主思想，那就錯

了。例如，孫中山曾說：「我輩之三民主

義手淵源於孟子……孟子實為我民主主義之鼻

祖。」

如果皇帝對不起人民，天命認可人民反叛的

權利，這比歐洲的君權神授說顯然還要更民

主。皇帝必須依照倫理規範行事。

蘇聯共產主義解體與天安門鎮壓剛好發生在

同一年，許多西方學者因而認為中國共產黨

也會面臨同樣的命運。他們真是錯得離譜。

蘇聯共產黨日益僵化，但中國共產黨在鄧小

平的領導下，卻展現極大的創造力。

中國共產黨民意與正當性的本質已經改變：

不再是意識形態，而是越來越依賴經濟成長

的能力。中國共產黨的統治更加穩固，因為

共產黨證明能成功管理國家。

在大多數的村落與某些城鎮，已經出現競爭

性的選舉。廣東省與福建省甚至舉行市長

選舉。

2008年一項香港調查顯示，85%的受訪者認

為1989年以來，中國的人權已經改善，高於

一年前調查的78%。認為未來三年中國的人

權還會改善的比重，也從一年前的67%增加

到77%。

官員的行為也越來越面臨向民眾負責的壓力。

2005年有8萬7千次「群眾事件」（抗議、

罷工等）。許多是關於開發商透過與地方政

府之間的私下交易，占用農民土地，但官員

卻藉機從中撈到好處。

長期來說，中國政治可能有四種走向：首先

是朝向多黨體系，目前來看這是最不可能出

現。第二是事實上認可黨中有派系。就某方

面來說，這已經心照不宣地發生了。江澤民

的權力基礎建立在「上海幫」，重視高速成

長、民營化、市場導向，胡錦濤的班底較強

調持續成長、社會平等、環保、教育及社會

安全。第三，改革的方向是提高人大與政協

的獨立性，這些都是政府而非黨的機構。

如果遵循上述三個方向，可能造成類似日本

的結果，就是多黨制但只有一個黨最重要，

日本自民黨內有各種派系，遠比其他政黨重

要許多，而國會享有有限的自主權。在同樣

的背景下，另一種可能性是新加坡模式，鄧

小平曾經很有興趣：執政黨控制表面上的多

黨體系，反對黨受到政府的弱化、干涉。第四

種可能是中國知識分子潘偉所提出的方向，

強調法治而非民主，重視政府的管理方式，

而非由誰來管理政府。設立真正獨立的公務

及司法體系。這個提議類似新加坡與香港的

做法。如果朝這個方向發展，將會持續拒絕

任何民主結果的形式，肯定儒家菁英管理傳

統。

這些情況都不可能立即發生。在可預見的未

來，最可能的結果是持續已經進行的改革過

程。

（待續）

2019年好日 贖罪者理州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