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國變奏曲（2）

王先生問道：「你知道中國現在最重要的字

是什麼嗎？」我猜「家庭」。他回答：

「錢」。

王先生是共產黨員，入黨者要保證為共產主

義奮鬥。然而在實際上，共產黨花更多時間

拆除而非建立馬克思式經濟。

王先生很爽快地承認，入黨對他的職業前景

很有好處---8300萬名黨員形成全球最大的

私人俱樂部，能上達權貴，並提供在政府工

作的好機會，比如教書，因為國家經營所有

的學校系統。

我用中文自我介紹，在黑板上寫下「梅老

師」。

學生們說：「他用左手寫字！」然後歡呼：

「你一定非常聰明！」大部分的中國人被迫

在小時候用右手寫字；像比爾蓋茲和柯林頓

總統以及歐巴馬總統這樣的左撇子證明左撇

子的智慧高人一等。

學生不允許與異性跳舞。校園公告上列出各

種學生會被懲戒的行為，而且必須繳交罰款：

丟垃圾5元人民幣，吐痰10元人民幣，牽手

或當眾親密行為50元人民幣（6.25美元）。

學生的大部分父母是每個月只賺12美元的

農夫。

一位學生想知道，為什麼北京在角逐2000

年奧運主辦權時險輸雪梨？

我回答，西方視此項投票結果為對6年前天

安門廣場鎮壓的懲罰。

台下陷入一片死寂。我忖度我是否犯了一個

錯誤？我的學生被教導說，儘管軍隊和武警

的確開了槍，但他們是為了恢復北京的秩序。

由於黨壓制對此事的研究，各方估算的死傷

數字差距甚大：根據政府估計，10名士兵和

13名武警為市民所殺，而市民的死亡數字是

218人，包括36名學生。非官方數字則估計

死亡數字要高5倍。

王先生和許多學生會用短波收音機定時收聽

BBC世界新聞和美國之音。

中國統治者，不管是王朝或共產主義，

都相信鉅細靡遺的細數功績才能延續他們

統治的合法性。

外國人的意見可以簡單一句「老外不了解中

國」草草駁回、拋諸腦後。當然，外國人可

以享有比中國人更大的言論自由，因為外國

人可以離開中國。

華府正試圖影響中國的政治和經濟演變方向，

使其偏向美國價值，有利於美國商業。在

培訓快結束時，美國總領事半開玩笑地說：

「我的任務是為百事可樂創造更多客戶。」

我偷偷將番茄醬小包偷偷塞進口袋裡，好帶

回內江。那是我幾乎唯一渴望的西方食物。

我從沒看過商店裡販賣番茄醬，即使據說

番茄醬是中國發明的。在南方方言裡，醃製

番茄醬的發音是閩南語kechap的變體。

林語堂在萊比錫取得語言學博士學位，歸國

後在北京大學任教，他編輯諷刺性刊物，並

創造了「幽默」這個詞。

在朋友賽珍珠的鼓勵下，林語堂寫出「吾國

與吾民」，出版於1936年。兩年後，賽珍珠

以中國為背景的小說，包括「大地」，成為

美國第一位獲得諾貝爾文學獎的女性得主。

我在學年末最後的講課中，敘述美國對台灣

的觀感，聽眾發問的第一個問題並未提出

中國視台灣為一個叛亂省分的主張，或美國

在台灣第一次大選期間，派航空母艦巡邏

台灣海峽是個可能導致戰爭的挑釁行徑。

現在我知道，在開始演講時，要在一個主題

上，搶先承認中國的立場。這個策略能夠使

批評者卸下心防，因為你已經替他們提出

論辯了。

（待續）

※遠足文化出版社的郭總編輯寄了一封電子

郵件給我，說遠足文化幫我出的「明治維

新」增訂版，獲得讀者的熱烈回響，所以

遠足文化準備再出新版與電子版。真令我欣

慰！

2019年好日 贖罪者理州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