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國文豪列傳（8）

嵇康的兒子嵇紹長大後，吏部尚書（司掌官

吏任用）山濤推舉嵇紹擔任秘書丞（司掌宮

中圖書）。這時，嵇康去世後已經17年了，

嵇紹27歲，他猶豫不決要不要擔任把父親

處死的西晉的官。山濤對嵇紹說：「天地四

時都會有變化，何況是人呢？」於是，嵇紹

決定擔任秘書丞。前年，西晉消滅三國最後

殘存的吳，統一中國。

晉武帝去世後，愚蠢的兒子惠帝繼位，爆發

了「八王之亂」。嵇紹不與八王有任何接觸，

一心效忠愚蠢的惠帝。然而，西元304年，

嵇紹被八王之一的士兵所殺。嵇紹的血噴到

一旁惠帝的衣服上。事後，惠帝的手下要

將沾了血的衣服拿去洗時，惠帝說：

「這是嵇侍中的血，不能洗掉！」嵇紹犧牲

生命也在所不惜的忠誠，連這位愚蠢的惠帝

也受到感動。

父親嵇康忠於自己的信念，與司馬昭對立

而被殺。兒子嵇紹效忠司馬昭的孫子惠帝

而被殺。這真是諷刺。但是，父親與兒子都

是忠於自己的信念，一路走來，始終如一。

（顏之推）

「顏氏家訓」的作者顏之推在不得已的情況

下，在南朝的梁、北朝的北齊、北周以及

統一天下的隋朝，總共四個朝代擔任官職。

西晉滅亡後，逃到江南的人，以琅邪王司

馬睿為中心，成立亡命政權東晉王朝。

顏之推的前9代祖先顏含也是建立東晉王朝

的功臣之一。顏含的個性說好聽一點是剛直，

說難聽一點是頑固。他很討厭投機取巧。

例如，東晉的權勢人物桓溫要與顏含結親家

時，顏含覺得桓溫權勢太大而拒絕了。

顏之推在「顏氏家訓」中如此寫道：

「先祖靖侯（指顏含）對兒子、侄子如此訓

誡：「你們的家是書香門第，代代沒有人成

為富貴者，今後即使你們當官，也不可以擔

任2千石（郡長階級）以上的官！結婚對象

也不可以挑選權勢人家！」我一輩子遵守

這個訓誡，的確是至理名言。顏含活到93

歲。

顏之推的祖父顏見遠在南齊最後的皇帝和帝

底下當官。蕭衍（後來的梁武帝）消滅南齊

時，顏見遠絕食數天而死。顏見遠雖然抗議

南齊被蕭衍篡奪而死，但是，蕭衍成了梁武

帝之後，卻是南朝最賢明的皇帝。然而或許

因為擔任皇帝太久，梁武帝晚年時，非常沉

迷於佛教。結果，梁王朝邁向衰敗、滅亡之

路。顏之推在「顏氏家訓」中指出梁王朝衰

敗的原因除了梁武帝沉迷於佛教之外，還有

貴族們非常頹廢。

不久，梁王朝的太平夢就變成了惡夢，關鍵

人物是侯景。西元548年，侯景叛亂。侯景

的軍隊只有1千人，而梁王朝的軍隊卻有

數十萬人。以常識判斷，侯景的軍隊絕對

敵不過梁王朝的軍隊，可是沉醉於太平夢

已久的梁王朝的軍隊，卻不堪一擊。梁王朝

軍隊的司令官騎馬都騎得不太好，遑論其他。

顏之推在「顏氏家訓」中如此寫道：「梁朝

的士大夫都穿著寬大的衣服，戴著大帽冠，

穿著高鞋子，外出時坐車或坐轎，在家裡有

僕役伺候，從未在城內騎馬。」

侯景之亂發生時，這些人皮膚白嫩、骨頭脆

弱，連走路都搖搖晃晃，不但身體虛弱，

意志也薄弱，無法忍受寒冷與高溫。許多人

在混亂中輕易就死亡了。首都健康的長官王

復沒有騎過馬，因此馬一上下躍動，他就全

身發抖地說：「這根本是老虎，為何取名馬

呢？」梁朝貴族如此虛弱，這樣的人抵擋不

住勇猛的侯景的軍隊，是理所當然。

西元549年，侯景的軍隊攻陷宫城，梁武帝

當時已經86歲，但是仍舊有很難侵犯的威

嚴。侯景與梁武帝見面時，被梁武帝的威

嚴壓倒，直流冷汗，無法正眼直視梁武帝。

於是，侯景就限制梁武帝的食物，讓梁武帝

身體日漸衰弱。結果，梁武帝在宫城陷落2

個月後，餓死了。這是南朝最賢明皇帝的悲

慘結局！

（待續）

2018年好日 贖罪者理州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