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19年4月16日 星期二


明朝那些事兒(34)


徐珵回家途中遇到朋友江淵。江淵看見徐珵


如此狼狽,問他原因。徐珵說:「我建議南


遷,不合上意,才落得這個地步。」


江淵安慰了徐珵,請他回家好好休息,凡事

必有轉機,自己也會幫他說話。


然後,江淵在徐珵感動的目光下走進了大殿。


他朝見朱祈鈺後,便以宏亮的聲音,大義凜


然說道:「南遷絕不可行,唯有固守一途


耳!」


幾個月後,江淵被任命為刑部侍郎,成為


朱祈鈺的重臣。


這真是精采的一幕。


徐珵想改變自己的命運,冥思苦想之下,


他竟然想出了一個絕妙的主意----改名字。


畢竟皇帝日理萬機,徐珵改名字也不用通知


他,只要到吏部說明一下就可以。到提交升


遷的時候,皇帝只是大略看一下名單而已。


徐珵將他的名字改成徐有貞。


瞞天過海後,徐有貞果然等來了機會,他被


外派山東為官。之後憑著自己的功績被提升


為左副都御史。


對此我曾有一個疑問,因為左副都御史是都


察院的第3號人物,有上朝的權力,也是皇


帝經常要見的人。那朱祈鈺為何認不出徐有


貞就是徐珵呢?


具體原因我也不太清楚,想來是皇帝太忙了,


早已不記得徐珵的模樣了。


無論如何,徐有貞的人生終於有了轉機,但


在他的心中,一刻也沒有忘記過自己所受的


侮辱。他在靜靜等待,等待復仇機會的到來。


1453年,朱祈鈺的兒子朱見濟去世了。


這下問題麻煩了。朱祈鈺只有這個兒子,到


哪裡再去找一個皇位繼承人呢?


很多大臣本來就對朱見深被廢掉不滿,便


趁此機會要求復位。


可是朱祈鈺已經和朱祈鎮撕破臉了,要是復


立他的兒子為太子,將來反攻倒算,置自己


於何地?


不久,兩位大臣上書掀起了一場嚴重的政治


風暴。這兩位大臣一個是御史鐘同,另一個


是郎中章綸。他們各寫一封奏摺,要求復立


朱見深。


鐘同的奏摺如此寫道:「父有天下,固當傳


之於子,太子薨逝,遂知天命有在。」


這句話用現代話說,可以解釋成:老子的


天下應該傳給兒子,現在你的兒子死了,這


是天命所在,老天開眼啊!


而章綸更厲害,他不但要求復立,還要朱祈


鈺逢年過節去向朱祈鎮請安,中間還有一段


驚世駭俗的話:「上皇君臨天下14年,


是天下之父也;陛下接受封冊,是上皇之臣


也。」這句話的意思就不用解釋了,地球人


都懂。


這二位的奏摺一個諷刺皇帝死了兒子活該,


另一個更提醒皇帝注意自己的身分。


朱祈鈺看了暴跳如雷,連夜寫了逮捕令,讓


錦衣衛逮捕兩人。兩人被嚴刑拷打,錦衣衛


要他們說出和南宮的關係與受何人指使。但


兩人很有骨氣,一個字也不吐。


這兩人被捕不但沒有消除要求復立的聲音,


反而引起一場更大的風潮,史稱「復儲之


議」。大臣紛紛上書,要求復立,朝廷內外


人聲鼎沸,甚至某些外地地方官員也上書湊


熱鬧。


朱祈鈺已經失去了兒子,現在連自己的皇位


也受到威脅,在越來越大的壓力下,他的情


緒已經幾近瘋狂。


為了打壓這股風潮,他動用了廷杖。凡說起


復儲的人,個個都打。一時之間,皇城之前


廷杖聲此起彼落,血肉橫飛,慘叫連連。


大臣人人自危,這股風潮才算過去。


(待續)


※我年少時非常輕狂,以為自己將來必有一


番偉大的作為。我很喜歡陳子昂的「登幽州


台歌」:前不見古人,後不見來者,念天地之


悠悠,獨愴然而涕下!


以及蔣介石赴日留學途中寫的一首詩:


騰騰殺氣滿全球,力不如人萬事休,光我神


州盡我責,東來志豈在封侯?


以及朱元璋寫的一首詩:


百花發時我不發,我若發時都嚇殺,要與


西風戰一場,遍身穿就黃金甲。


後來漸漸瞭解自己只是一個平凡人,現在


把希望寄託在韓國瑜以及我的小兒子呂中漁


身上。


2019年好日 贖罪者理州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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