民族主義的真相（1）

「民族主義的真相」（文藝春秋）是日本兩位

作家半藤一利、保阪正康的著作，部份精彩內

容如下：

保阪正康：前幾天看報紙嚇了一跳，遊行示威的

日本人手持納粹的倒十字勾標誌，遊行示威的

領導人說應該重新評價希特勒。如此公然認同

納粹，真是可恥！

半藤一利：我在自家附近的一間商店，發現

賣納粹的軍服與鋼盔，相當多的年輕人去買。

保阪正康：看到這種現象，讓人嘆氣，日本怎麼

會變成這樣呢？

半藤一利：我認為「nationalism」分三種。一

種是被壓迫的民族或殖民地要求獨立。第二種

是雖然國家某種程度已經成立，但是還不很完全，

想要追求民族更統一的國家。例如20世紀初期

的中國的國民黨，從孫文到蔣介石想要追求民族

更統一的國家。這可稱為「國民主義」。民族主

義與國民主義都是好的「nationalism」。第三種

是認為自己的國家至高無上，為了實現國家目標，

個人應該盡一切奉獻。例如戰前的日本就是如

此，認為日本人是至高無上的民族，大日本帝國

是全世界最偉大的國家。 這可稱為「國家主義」。

這是壞的「nationalism」。

半藤一利：民族主義有可能變成 國民主義，再

變成國家主義。原本長得像好的

「nationalism」，不知不覺就變成壞的

「nationalism」。

保阪正康：我認為「nationalism」有上層結構

與下層結構。上層結構是從政者或官僚等政策決

定者為了守護國家利益或伸長國權，而決定的

政策基準。下層結構是我們庶民的

「nationalism」。日本近代的歷史是上層結構

壓迫下層結構。

當有外國壓力時，日本人會產生尊王攘夷的傾向。

也就是主張「趕走外國人，別想進入日本！」

然而，勝海舟等當時有先見之明的人，知道

攘夷不可能，而主張開國。後來，攘夷的急先鋒

長州與薩摩實際與英國交戰之後，覺悟攘夷不

可能，於是改變想法「為了攘夷，暫時先開

國」

那麼，攘夷的精神死了嗎？事實上攘夷的精神

仍舊活在日本人的心裡面。 暫時先開國，等到

日本強盛之後再攘夷。這種想法是日本人的基

本精神結構。所以將日本人的精神結構往下挖一

尺，就會出現攘夷。當有外國壓力時，一定會

出現攘夷。

保阪正康：最近沖繩某地區發生採用教課書的

問題。沖繩的教育委員會決定採用育鵬社的教

課書，但是只有某區堅持採用東京書籍的教課

書。一位記者告訴我，因為育鵬社的教課書

鼓吹民族主義，認為個人應該從屬於國家。

日本高中最多使用的日本史教課書將波茲坦

宣言中的領土項目完全刪除，因為在思考釣魚

台島嶼時，那些項目會帶來麻煩。這是考慮到

政府的意向所做的決定。

保阪正康：真正的右翼不應該破壞庶民層次

的「nationalism」。

日本的右翼如果是真正的右翼，就必須反對昭和

初期的軍事主導體制，也必須反對安倍政權。

左翼只會說：「不能戰爭！」但是在說這句話

之前，應該先說明戰爭為何會發生。在學校，

必須先教學生戰爭為何會發生，然後戰爭的好

壞由學生自己判斷。實際上，學校只教戰爭

不好。戰爭不好，所以發動戰爭的東條英機也

不好。這樣把問題矮小化了。日本為何變成軍國

主義？日本如何發動戰爭？現在的年輕人完全不

知道。因此，一旦擁護軍國主義的人說：「其實

那場戰爭是……」就深信不疑。

戰後言論最大的錯誤是沒有經過深思，就說

日本的憲法是「和平憲法」。日本的憲法不是

「和平憲法」，應該說是「非軍事憲法」。「和

平」是最終目標，是現在還沒實現的理想。然

而，大家卻說：「日本擁有和平憲法。」以為

目標已經達成。當大家說：「日本擁有和平憲

法。」的瞬間，日本已經喪失努力的目標。

（待續）

2018年好日 理州上